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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下是一片崎嶇的山澗。 山澗裡長滿了灌木，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韋憶鑽進了灌木叢。 他的嘴角微微一動。 孫德壽的護身符已經是廢符了。
護身符激發後需要一個月才能恢複。
這一個月裡，孫德壽少了一個保命手段。 而他，什麼都冇有丟。
“孫德壽。”韋憶輕聲唸了一下這個名字。 是承諾。 下一次見麵，就是他反擊的開始。 他從灌木叢裡站起來，沿著山澗向溫泉穀的方向摸去。
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 他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深冬的冰。
韋憶在山澗裡蹲了小半個時辰。
他閉著眼，把接下來可能麵對的每一種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孫德壽是築基初期。
築基期的靈氣是液態的，凝聚成一條靈力長河；煉氣期的靈氣是氣態的，能被肉身調動。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能輕鬆碾壓十個煉氣九層。
這是質變，不是量變。
但韋憶在冷宮那三個月裡讀過一本《靈識雜談》。書裡寫過，兩股靈氣交彙之處，靈識會被乾擾。
溫泉穀地下暗河沖刷出來的靈氣和黑風山脈的天然靈氣在山澗裡交彙，把整個山澗的靈氣背景抬升到了築基期的水平。
這就是韋憶選的位置。
孫德壽的腳步從西北方向傳來。
極輕。
但韋憶的耳力是前世在戰場上練出來的。
腳步聲在三十步外停住了。
孫德壽的靈識往山澗裡探了過來。
韋憶閉上眼，把自己的呼吸壓到了最低。
《萬化歸源訣》在他體內緩慢運轉，每一次呼吸都隻吸納微不可察的靈氣。
這一招叫閉息。
是冷宮裡那三個月，他被下毒發作卻不敢出聲時練出來的。
孫德壽的靈識掃過了他藏身的位置。
冇有停。
孫德壽以為韋憶不在這裡。
腳步聲繼續往前。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韋憶從石壁後無聲地滑了出來。
他的身體貼著地麵向前移動，三步之內就接近了孫德壽的背後。
孫德壽是築基期。
築基期修士的靈氣護體會在身體周圍一尺內自動啟用。任何物理觸碰都會被靈氣反彈。
但韋憶冇有觸碰他。
韋憶用的是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幽藍的光，那是蘇家死士的毒刀。
韋憶的右手閃電般刺出，目標不是孫德壽的後腦勺，不是孫德壽的脊椎，而是孫德壽的後腰。
後腰是修士靈氣護體最薄弱的位置。
因為修士的靈氣護體是球形的，從任何角度觸發都同等強度。但人不是球形的。後腰緊貼脊椎、腎俞穴，是調動全身靈氣的關鍵樞紐。
蘇家護衛統領雖然靈識強大，但他的護體靈氣在被攻擊的瞬間會產生零點三秒的應激反應。
這個零點三秒是韋憶要的。
韋憶的匕首在刺入後腰的瞬間，被蘇家的靈氣護體擋了一下。
“叮！”的一聲脆響。
匕首冇有刺進去。
但韋憶要的本來就不是刺進去。
他要的是孫德壽回頭。
孫德壽猛地轉身。
他的身體還冇完全轉過來，軟劍就已經出鞘，這是蘇家護衛統領的本能反應。
但他轉頭的方向錯了。
他以為韋憶在他身後。
但韋憶已經不在他身後了。
韋憶在孫德壽轉頭的瞬間，從他身側滑過，滑到了他的左前方。
左前方是孫德壽的盲區。
蘇家護衛統領的左眼在二十年前的一次任務中受過傷，視野比右眼窄了三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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