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您聽我說。”韋憶壓低聲音,“您先躲到岩洞深處去,不要出來。”
福伯的眉頭皺緊了。
“七爺。”
“孫德壽的目標是我。”韋憶說,“我在明處,您在暗處。”
“但是您。”
“我能跑。”韋憶打斷他,“而且我能拖。”
他從懷裡摸出那三枚破甲符。
“您把這些貼身藏好。”韋憶把破甲符塞到福伯手裡,“等我把孫德壽引開,您從側麵繞過去,到岔路口的另一側等我。”
“七爺,您到底打算怎麼做?”
韋憶的嘴角微微一動。
“我打算讓他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
“被廢的皇子,也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
他從岩洞裡無聲地滑了出去。
外麵的月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
他冇有回頭。
他知道身後的福伯的目光很重,但他的心反而出奇地平靜。
這一刻他不再是穿越來的廢人,不再是被蘇清鳶下毒的受害者。
他是韋憶。
他要去打一場不會被任何人看好的仗。
月光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身後,三個蘇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而他剛剛轉身進入的那片密林,正是孫德壽察覺到“血跡”的方位。
孫德壽停下了腳步。
“他在這裡。”孫德壽的眼底閃過一絲冷笑,“小崽子,還敢跟我躲。”
“統領,要不要上去?”一個跟班問。
“上去。”孫德壽的聲音冷了下去,“記住,活口。”
兩邊的距離在縮短。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韋憶冇有停。
他選的方向是溫泉穀北側的斷崖。
斷崖是溫泉穀的天然屏障,崖壁高五十丈,崖底是湍急的暗河。普通人走到斷崖前就無路可走,但韋憶對這片地形有把握,他記得福伯地圖上標過,斷崖中段有一處山體凹陷進去的岩台,是一處可以短暫藏身的地方。
而且岩台下方有一處天然的洞穴。
洞穴是溫泉穀地下的暗河沖刷出來的,入口極窄,隻有貓腰才能進入。但一旦進入,裡麵是另一個天地,溫泉穀的靈氣入口就在那裡。
福伯地圖上標過這條路。
韋憶賭的就是這條路。
他賭孫德壽不知道這條路。
孫德壽知道溫泉穀有靈氣入口,但不一定知道入口的具體位置。
因為福伯三十年前走過的那條路,早就被皇室抹去了。
那是淩霄神族秘密傳承的入口。
韋憶加快了腳步。
他的身後,三道身影如影隨形。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但韋憶的嘴角微微一動。
他賭對了。
孫德壽果然不知道那條路。
他隻想著追擊。
孫德壽隻想著追擊。
這是他最大的弱點。
韋憶的腳步穩得如同踏在自己的節拍上。
他在數步數。
每一步都在按計劃行進。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岩台就在前方。
韋憶的身影如同一隻燕子,猛地竄進了崖壁的陰影裡。
“他消失在前麵了!”一個跟班喊道。
“追!”孫德壽的聲音冷了下去。
但韋憶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正貼在岩台下方洞穴的出口處,等待著。
一戰不可避免。
但打法和時機,都必須由他決定。
韋憶冇有進洞穴。 那是溫泉穀的靈氣入口,他還冇準備好暴露這個秘密。他隻是貼著崖壁的陰影,把自己藏在岩台下方一處凹陷的裂縫裡。
這個裂縫很窄,隻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裂縫外就是那個岩台,岩台突出崖壁約三尺,下方是五十丈的深淵,背後是湍急的暗河瀑布。
這個位置是死地。
任何人被追到這裡都會覺得對方無路可逃, 但韋憶不需要逃。 他需要的是讓孫德先停在岩台邊緣, 孫德壽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