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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的淤血已經消了大半，腫脹也褪去了七八成。右肩胛的劃傷在靈氣凝固下止了血，傷口結了薄薄的痂。左手拇指根部的擦傷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韋憶把剩下兩顆靈石收回懷裡。
他靠在岩洞壁上，閉著眼整理這一戰的得失。
這一戰他贏在兩個地方。
第一是地形。
溪溝的弧形結構讓他能以一敵十。如果是在開闊林地裡和十名死士正麵交鋒，他最多能撐二十個呼吸。
第二是節奏。
他冇有和對方硬拚。他在最危機的時刻選擇撤退，把戰場引到了他熟悉的地形。這是前世在散兵坑裡生存多年養成的本能，打不贏就撤，撤到能打的地方再打。
但他也漏了兩點。
第一是“老四老五”的試探。如果第三個死士不是喊話而是無聲地停下來聽動靜，他大概率會發現溪溝兩側陰影裡的伏擊。
第二是左臂的擋肘。如果那個死士的肘擊力氣再大三分，他這條胳膊今天就廢了。
這兩點需要改進。
韋憶把這些東西都記在心裡。
他不打算寫下來。
冷宮那三個月教會他的第二件事，任何文字都可能被人看見。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玄陰蘇門那四個字，然後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有三個。
第一是修為。
煉氣七層在凡界隻能算是中下水平，黑風林這種地方隨時可能遇到築基甚至金丹的妖獸。他需要儘快把修為提升到煉氣九層，纔算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
第二是補給。
身上的兩粒火屬性靈石最多夠修煉一次。十天之內如果不找到新的靈石，他就要被迫去獵殺妖獸獲取內丹。這會大大拖慢他的修煉速度。
第三是訊息。
蘇清鳶發現精銳營全滅之後會有什麼反應？她是會派更高一級的築基護衛來，還是會收手等待時機？這兩個反應對韋憶來說都很危險。
他需要在三天之內找到福伯。
然後他想起了福伯。
他出冷宮之前和福伯說過，讓他三天後從側門離開皇城，到黑風林南麓的接應點等他。如果一切順利，福伯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接應點。
韋憶從懷裡摸出那塊令牌，又看了一眼。
“玄陰蘇門”。
他輕聲唸了一遍這四個字。
然後他把令牌塞到了岩洞最深處的一塊石板下麵。
他不會丟掉它。
這是他的第一塊“複仇信物”。
等到他修為突破到足夠高的那一天，他會帶著這塊令牌，光明正大地走進玄陰宗的山門。
韋憶閉上眼。
明天，他要去找福伯。
然後，他要開始真正的修煉。
首戰告捷。
但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韋憶在溪溝裡蹲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對於一個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不算長，但對一個正在憋著氣清點戰利品的人來說，每一秒都像是在和自己的心跳作鬥爭。他知道這裡不能久留，但他更需要這筆補給。
第一具屍體。
他從為首死士的懷裡摸出“玄陰蘇門”令牌之後，又順著衣襟往下探。第一個口袋是空的，第二個口袋也是空的，第三個口袋終於摸到了硬邦邦的東西，是三顆下品靈石，擱在一塊綢布上。靈石邊上還有一張對摺的紙條，展開是一行小字：“速戰，勿留活口。”
落款處蓋著一枚硃紅印章，字跡已經被血汙糊住了大半，但韋憶還是認出了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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