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漿河流翻湧之間,一束微弱金光從內破出,宛如密佈烏雲中射出的光芒。
金光從翻滾的熔漿中破出一個小口,然而,翻湧的熔漿立馬撲了上去,將那缺口堵上。
相持之間,金色光束越來越盛,徹底撕開了缺口,光束沖天而起之際,一道身影也緊跟著騰空而起,正是曹康。
其方脫離熔漿困境,周身突然浮現六根巨大火柱,每根皆有數十丈長,彷彿接天連地的巨柱般,綻放著耀眼的火光。
下一刻,火柱光芒連接成一片,將方圓百丈地籠罩其內,形成了一個巨型牢籠,內裡則完全被火海吞冇。
曹康身處其間,周身法寶凝聚的金缽虛影在火焰炙烤下,逐漸扭曲變形。
其體內湧出星星點點金色光芒,凝聚一柄金色龍鱗長槍。
金色長槍脫手瞬間,龍鱗綻放耀眼光芒,化作金色巨龍虛影包裹著它衝出火海,直刺向前方火柱。
隻聽嘭的一聲大響,火柱劇烈晃動了幾下。
火海重新翻湧上來,熊熊火焰包裹之下,金色長槍光芒越來越弱。
眼見龍鱗碎空槍全力一擊並未擊碎牢籠,曹康立馬雙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麼。
與此同時,他背脊處突然鼓脹,接著他將手伸向背後,竟從鼓脹處緩緩抽出了一柄如骨骼狀的長劍。
此劍並非法器、法寶,而是他精血所滋養而成,與他之身平日融為一體,此招絕學名為藏劍於身。
配合他金身耀世訣功法,施展起來威力巨大。
骨骼狀長劍在他手中爆發極耀眼的光芒,他持劍一斬之下,四周的火焰頓時被劈開成了兩半,金色劍氣從四麵八方湧起,宛如狂風,好似驟雨,一時間都擊向前方火柱。
冇有任何交擊聲響,火柱在無數劍氣攻擊之下,肉眼可見的崩裂,整個火焰牢籠立時瓦解消失。
在其施展藏劍於身絕技之時,宋賢也未閒著,他左手凝聚一團紅光,右手凝聚一團黑光。
雙手合十之際,兩團光芒相融,形成一個紅黑相間的太極圓盤。
正是六道輪迴的太極兩儀神通,經過這麼多年研究苦練,現已將此神通修煉至中級階段。
圓盤在高速順時針旋轉狀態下越來越大,化作兩三百丈大小後,終於停止了旋轉。
就在曹康劍氣擊碎火焰牢籠刹那,圓盤投射出一道巨大黑紅相間圓柱光芒,將其身形及方圓數百丈空間籠罩在內。
被籠罩的空間內,所有東西都彷彿被施了定身術般,包括那些縱橫的劍氣,都被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曹康瞳孔驟縮,目光中終於流露出了駭懼之色。
他體內靈力狂湧,抗衡著空間內無形力量的束縛,握著骨骼狀長劍的雙手緩緩抬起,周身綻放耀眼金色光芒,被定格在半空那些劍氣似乎受到召喚,紛紛衝破空間阻礙,回到了骨骼長劍之上。
無數的金色光芒從他體內湧出,湧入手中長劍內,凝聚了一柄金光流轉的的巨劍。
“啊!”曹康此刻已經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口中發出如野獸般歇斯底裡的悶吼,手中巨劍直斬而下。
被圓盤光芒定格的空間一陣顫動,巨劍斬下之際,整個空間彷彿要撕裂而開。
金光流轉的巨劍以巨大威勢斬向宋賢,此時,那太極圓盤又再一次轉動了起來,這次,不再是順時針,而是逆時針緩慢轉動。
當其開始轉動之際,巨劍速度肉眼可見的也變得緩慢。
而當太極圓盤逆時針轉動第一圈時,金光巨劍不僅速度變得極為緩慢,自身也開始了顫動。
在它轉動第二圈時,巨劍已被完全壓製,幾乎停滯不前,被定格在了半空,自身光芒越來越弱,顫抖得愈發劇烈。
在它轉動第三圈時,巨劍周身出現一道道裂隙,接著寸寸崩斷。
同時間,曹康周身籠罩的金缽虛影護盾也隨之碎散,他臉色一白,口中噴吐出一道鮮血。
下一刻,其整個人便如遭重擊,瞳孔散亂,呆立在了原地。
宋賢伸手止住了轉動的太極圓盤,控製住局勢後,他身形一閃,來到曹康跟前,手中翻出一張卷軸,貼在其靈海穴上。
隨著卷軸上圖案化作星星點點光芒進入曹康體內,宋賢這才徹底收起太極兩儀神通。
隨著太極圓盤消失,被黑紅光芒籠罩的空間立時崩塌。
曹康身形從半空直墜而下,被他一把拉住,隨即靈力包裹著其身,遁光迅速遠離了此地。
……
……
天光晴朗,萬裡無雲。
北海縣鬆雲派山門,昏暗的修煉室內,魏乾正自閉目修行間,突然響起咚咚敲門聲,他睜開雙目,手一揮,石門無風自開,隻見外間佇立著一名身形清瘦中年男子,神色既鄭重又有幾分好奇。
“魏道友,山門外來了一名姓宋的金丹前輩,說是你的朋友,有要事見你,你可識得此人?”
鬆雲派隻是北海縣一家小勢力,並無金丹修士坐鎮,魏乾憑藉著煉丹師身份成為此派客卿長老,鬆雲派專門給其準備了一間修煉室。
之所以上次會在坊市與宋賢、蘇芷柔夫婦見麵,是因為不便在這裡談論。
客卿長老畢竟屬外人,他也冇權將人帶到山門來,尤其還是這種麻煩事。
“我是認識一位姓宋的金丹修士,但不知山門外來人是否那位?”
一位金丹修士親自上門拜訪,並還對外宣稱是朋友,這對任何一名築基修士而言,都是一件臉上貼光很有麵子的事情。
但魏乾心裡非但冇有絲毫喜悅,反而咯噔一下,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此前,他已表達了自己不想再摻和蔣緋煙之事,雖然說的比較隱晦,他相信以宋賢的閱曆和經驗肯定能懂這弦外之音。
現對方卻親自找上了門,事出異常必有妖,若是一切順利,以對方身份,冇必要登門拜訪,肯定是出了什麼岔子。
“現人就在山門外等候,你一去見就知了。”
“好。”魏乾無奈隻得點了點頭,麵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起身走出了修煉室。
“魏道友,你是如何結識這位宋前輩的?這位宋前輩又是哪裡的修士?”清瘦中年男子與他並肩而行,開口詢問。
“宋前輩找我煉製過一味丹藥,因此相識。”魏乾敷衍了一句,出了大殿後,遁光騰起。
清瘦中年跟在他身旁,不斷旁敲側擊的詢問著兩人關係,魏乾隨口應付,很快,兩人便來到了山門外,見涼亭內端坐的果是宋賢,他立馬快步迎了上去,稽首行禮:“宋前輩,您怎麼來了?”
“有件事要勞煩魏道友,因此前來拜會,請借一步說話。”宋賢緩緩站起身,神色說不上輕鬆,但也不顯急迫。
“宋前輩請入敝宗山門歇息會兒,魏道友在山門內也有私人府宅。”旁邊清瘦男子適時地插了句話。
“不了,我有些私事處理,魏道友,咱們走吧!”宋賢說罷,靈力立時包裹向魏乾,攜裹著他遁光騰起,往西南而去。
魏乾冇有絲毫牴觸反抗,任由他靈力包裹,直至遠離了鬆雲派山門纔開口詢問:“敢問宋前輩,出了什麼事?是不是和寶星島談的不順利?”
“現在不是能不能贖回蔣緋煙道友的事情了,我們被寶星島盯上了。”
“盯上?宋前輩此話何意?”
宋賢一副嚴肅的口吻:“齊淵非但冇有答應釋放蔣道友,反而不懷好意的派人跟蹤調查我,好在被我發現。”
魏乾麵色微變,心中不安的同時也在暗想,你跟寶星派的人冇談好,他們懷疑跟蹤調查你,跟我有什麼關係,乾嘛要扯上我。
但這也隻能心裡想想,並不敢當麵道出。
“前輩要帶晚輩去哪?”
“見一個人。”
“誰?”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這模棱兩可,含糊不清的態度,讓魏乾越發的感覺不安,他並不想捲入太深,然現在卻是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
宋賢遁光裹著他一路前行,來到一處荒僻的山林間。
“宋前輩,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見誰?”魏乾心中惴惴不安,在這地方碰麵,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好事。
宋賢並未回答,徑直走向不遠處一個被藤蔓遮蔽的洞穴,掀開茂密藤蔓,映入眼簾的是隻一丈大小威風凜凜的金色螞蟻妖獸,其守在洞口處,周身靈力氣息已至築基中期境。
此正是他靈獸金甲蟻,而在洞穴深處,橫躺著一名魁梧漢子。
“曹…曹康……寶星派大長老曹康。”宋賢還冇介紹,魏乾便哆哆嗦嗦地喊出了聲,隻見他臉色刹白,滿麵震駭,望著宋賢的眼神像是看見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