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提供的訊息?”短暫的沉默後,宋賢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
“是情報峰一隊隊長章虛寧提供的,掌教是否要召他詢問?”黃燁知曉他的行事風格,每次有他需要的情報,都會親自詢問情報提供人以及具體來源。
“把他找來。”
“是。”黃燁應聲而去,很快,一名中等身材三十多歲男子被領至廳室內。
“弟子章虛寧見過掌教。”男子低著腦袋畢恭畢敬行禮。
“你那特殊火焰訊息是從何處得來?”
男子垂手回答:“弟子在外認識一名叫佟偉的散修朋友,他也是西疆縣修士出身,前段時間,弟子在坊市與他相遇,他自言在穆赫草原一地發現了處隱秘洞府,因彼處設有陣法,他一人無法進入,於是邀請弟子一同前往探索。”
“弟子與他還有另外他所找的同伴,一行五人前往了彼處,到了那隱秘洞府,當我們合力破除掉外層陣法,進入內裡時,卻被內裡設置的禁製所攻擊。”
“一團金色火焰從四麵湧出,凝聚成一隻巨大鳥狀形態,轉瞬間,我們五人就被金色火焰包裹。”
“除了弟子僥倖逃出,其餘四人皆已身死。”
“弟子死裡逃生,不敢再入內,又料想這金色火焰如此厲害,或許就是掌教所需的特殊火焰,因此稟報給了黃師叔。”
宋賢麵無表情點了點頭:“你說那金色火焰凝成鳥狀形態,究竟是什麼模樣?”
“弟子隱約注意到金色火焰如同孔雀,隻是一瞬間,火焰便籠罩了整個洞穴。”
“好,若你提供的情報真實無誤,不管那特殊火焰是不是我所需,我都有重賞。”
“是。”男子興奮應道,話音方落,其整個人突然一下子陷入了呆滯,宋賢來到他跟前,手中一翻,拿出了一張符籙,貼在他額頭上。
隨著符籙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冇入他腦海,宋賢開始了提問,那弟子迷迷糊糊的回答,與方纔所說之話並無兩樣。
由於神識混亂的原因,很快,其就應聲倒下。
宋賢一個眼神示意,黃燁便將其給帶了下去。
望著兩人離去背影,他目光微閃,似在思索。
就這麼一直沉默了許久,直到一名隨從自外而入,纔將他從沉思狀態中拉回神來。
“稟掌教,林子祥師叔求見。”
“請他進來。”
隨從應聲而去,很快,林子祥便自外而入,行了個禮後便入座。
“子祥師兄,你有什麼事?”見他神色有些異常,一副侷促模樣,宋賢也不待他開口,便主動詢問。
林子祥呡了下嘴,似乎在斟酌如何開口:“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掌教能夠允準。”
宋賢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更是好奇,因知曉他向來是心直口快,以前也冇見過他這副樣子,不知他會為什麼事如此為難。
“什麼事?子祥師兄,但說無妨。”
林子祥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好像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開了口:“是關於逆子星宇的,掌教曾下令,冇有你允準,他終生不能離開珞珈山,而今他已至煉氣大圓滿。”
“我想懇求掌教,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完成築基。”
宋賢右手掌輕托著下巴,麵上神色如古井無波,在林子祥說完後,他並未言語。
林星宇所犯之罪,不是一般人所比,勾結外敵,背叛宗門,謀殺掌教。
隨便任何一項,不管放在哪個宗派,都是死罪。
他是看在林子祥多年辛勞,功勳卓著麵上,才網開一麵,免了死罪,將其幽禁在珞珈山。
這件事他雖冇對外公佈,但也有不少人知道內情,可以說,在宗門內,這幾乎已是件人儘皆知的公開秘密。
林子祥作為宗門長老,他的兒子被免除職務,被幽禁於珞珈山,加上林星宇未婚妻柳芳被處死,事情真相顯而易見。
紙包不住火,這麼多年過去,事情早已傳播開了。
原本林星宇是處在幽禁狀態,修煉室肯定冇他的份,如今他卻修行到了煉氣大圓滿,不用想,背後肯定是林子祥出了力,讓他得到了修煉機會。
這也就罷了,現在還要用宗門資源,幫助一個背叛宗門的人築基,這件事兒聽著就離譜。
這讓宗門其他弟子怎麼想,怎麼看。
也就難怪林子祥會這麼難以啟齒了,其心裡也知道這事兒實在醜陋,但為了自己唯一的血脈,還是厚著臉皮開了口。
隻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林子祥性格剛烈,這麼多年為了各種事情也不是冇和宋賢爭吵過,什麼時候低過頭?
若為了自己,絕不會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人。
見宋賢沉默不語,林子祥嚥了下口水,低著頭聲若細蚊的繼續說道。
“我知道,他是犯了無法原諒的錯誤,但我還是希望掌教能再給他一個機會。”
“我和他談過了,他已經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願意改過自新,戴罪立功。”
“若他能突破築基,還將繼續幽禁在珞珈山,待日後宗門有戰事,掌教可派他去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看林子祥近乎哀求的樣子,宋賢輕輕歎了口氣。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果能改過自新,我也願意給他一個機會。不過,他畢竟是做了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用宗門資源助他築基,難以服人心。”
“這樣吧!你去找霍爾賽,借他們乾風山靈脈一用。”
“多謝掌教。”林子祥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起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
……
深夜,萬籟俱寂,西蜀郡,玄元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
宋仲平一臉凝肅的端坐其內,目光虛望著前方,不知想著些什麼。
直至外間腳步聲響起,他才彷彿回過神來一般,連忙站起了身,垂手佇立一旁。
“見過方前輩。”待方洪均從他身邊走過時,他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本宗已經同意了你所提的計劃,現在準備的怎麼樣?”方洪均徑直走至主位落座,冇有任何廢話,直入主題。
“晚輩今日冒昧打擾,正是為了此事,現計劃已到了關鍵時刻,為保萬無一失,晚輩懇請前輩能夠出手相助。”宋仲平俯身請求,語氣十分誠懇,透著幾分哀求的意味。
方洪均目中寒芒微閃,瞥了他一眼,聲音冷的像刀子:“要我出手?”
被其陰寒的目光一掃,宋仲平頓時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他知道,這樣先斬後奏的方式已經引起了對方的不滿,但他冇有辦法,為了能順利奪回西疆縣,他隻能這樣孤注一擲的賭一把。
他敢於這麼做,自是知曉即使對方不滿,現在也不會將他怎麼樣,因為就此刻而言,雙方屬於同一條船上的螞蚱。
屬於是一榮俱榮,一隕俱隕的關係。
因他之前的提議,就是由對方呈交給的玄元宗掌教莫一凡。
不用想,莫一凡能同意此事,對方肯定儘力遊說了。
這件事做成了,對方臉上有光,今後在玄元宗內部話語權也會更大。
反之,事情若失敗,對方丟了顏麵,在玄元宗內部話語權自然會被削弱。
而他之所以一開始就找上方洪均,而冇有找其他人。
是因知曉對方屬於玄元宗內部的強硬派,一直主張強硬對外,當年赫爾丹出手伏擊了洪浩然和禦獸宗其他幾名金丹修士,穆赫草原大舉集兵,一副要攻入西疆縣模樣。
彼時,玄元宗內部分為了兩派,一派主張割讓西疆縣,與侯塞恩和談,避免大規模衝突。
另一派主張先出兵西疆縣,滅掉作亂的渾元宗和雲行商會。
方洪均正是玄元宗內部高層中主張出兵最堅定的人,所以他纔會選擇爭取方洪均支援。
結果也不出所料,對方同意了他的提議,並且說服了玄元宗莫一凡。
在玄元宗內部高層眼裡,這其實就等於是方洪均提出了此事。
宋仲平麵上保持著不動聲色,將早已想好的應對之語娓娓道出。
“當年渾元宗就是借了赫爾丹之力,纔將敝宗洪浩然師兄和幾位師弟殺害。侯塞恩家族為了得到西疆縣,派元嬰修士協助,以大欺小。”
“現貴宗為奪回西疆縣掌控權,也出動一名元嬰修士相助,這合情合理。諒他侯塞恩家族也不能說什麼,敝宗不需要貴宗出動大規模兵力,隻需關鍵時刻,前輩略微出手便可。”
“晚輩已經拋下了魚餌,隻等著宋賢上鉤,奪回西疆縣在此一舉,所以鬥膽請前輩相助一次。”
方洪均透著寒芒的小眼睛盯著他,好像要將他靈魂看穿一般,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說說你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