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邊西城天寒地凍,落雲山附近密林枝頭皆已掛上長長的冰柱,地麵被厚厚積雪掩埋,湖泊被冰霜凍結,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乾淨天地。
深夜,萬籟俱寂,一艘飄蕩著侯塞恩旗幟的靈船疾馳而來,停落在落雲山外,其上一隊隊穆赫草原修士相繼躍下,為首者乃是一名鬚髮微白身形清瘦小老頭,麵上帶著和善的微笑。
不遠處,宋賢領著一眾渾元宗弟子早已列隊等候,他身邊還佇立一名穆赫草原男子,不是彆人,正是阿普。
“這位是霍爾賽•侯塞恩,這位是宋賢掌教。”見來人已經抵達,宋賢領著渾元宗幾名核心人員迎上前去。
阿普跟在一旁,行至那群人跟前,開口介紹。
“霍爾賽道友,一路辛苦,我代表本宗所有弟子以及西疆縣各宗派歡迎你們到來。”宋賢目光掠過他和身後的幾人,微笑稽首行了一禮。
霍爾賽修為已至金丹七層境,除他之外,身後另有三名金丹修士。
“宋掌教,以後我們就是你手底下的兵了,還望多多關照。”霍爾賽麵帶笑容還禮。
“豈敢豈敢,讓諸位加入本宗,以本宗弟子身份在西疆縣行走,實在是委屈各位了,今後我還要仰仗諸位,希望大家可以精誠協作,共同守備西疆縣。”
“宋掌教不必客氣,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便是。”霍爾賽說罷,便開始介紹他身後的那三名金丹修士。
其中一位身形魁梧模樣六十出頭,但身體看上去極為硬朗的名為薩斯•貝特,金丹第五層修為。
另外一位五官端正卻麵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名為米西•拉多,金丹二層境修為。
最後一位身形矮小的中年男子名為丹尼•瑞敘,也是金丹二層境修為。
宋賢也向他們介紹了林子祥、胡小寶幾人。
雙方相互行禮致意後,便一同入了山門,來到大殿,分賓主落座,先是一番寒暄,接著便進入正題。
“霍爾賽道友,赫爾丹前輩走的時候已經有交代,禦獸宗旗下所有靈礦、靈田、靈池、靈園以及其他資源轄地都歸你們管理,這些我不插手,道友具體怎麼安排也不必和我商議。”
“我隻負責禦獸宗旗下靈脈的歸屬,這些日我已做了一個初步方案,大家探討探討。”
“本縣乾風山原是玄元宗駐地,是一座三階上品靈脈,我想把那裡作為幾位的落腳處,乾風山原隻有一座三階上品修煉室,其他都是二階、一階修煉室。”
“如果幾位同意的話,可對其修煉室進行整改,絕對能滿足四位的修煉需求。”
“除此之外,我將拿出十五條二階靈脈和四十條一階靈脈,用來安頓隨幾位道友而來的其他修士。”
“這些靈脈雖然不能讓每個人都享受到附和自身修為的專屬獨立修煉室,不過已經可以滿足大部分人修煉需求,我向阿普道友瞭解過,保證每個人分配到的修煉室時間不會比他們呆在穆赫草原時少。”
霍爾賽和另外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見幾人都冇異議,笑著點了點頭:“既然宋掌教都已安排好了,那就照你說的吧!對了,貴宗是不是也要遷徙到西疆縣去?”
“當然,本宗山門也將遷至原禦獸宗所在的天星山脈,這是為了迎接幾位道友,所以纔在此等候。”
“宋道友幫助本府兵不血刃拿下西疆縣,一戰成名,聽說連家主都對宋掌教讚歎有加,我出發之前,七叔,也就是赫爾丹師叔也耳提麵命的囑咐,到西疆縣後若有不決之事,要多和宋掌教商議。我們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什麼不當之處,望宋掌教多多指教。”
“不敢當。”宋賢擺了擺手,微微頓了一下又開口說道。
“不過既然霍爾賽道友提到這點,那就恕我多嘴,簡單說幾句。西蜀郡目前的局勢很複雜,幾位道友既在名義上加入本宗,今後對外還請以本宗弟子自稱,以免遭人口舌非議,帶來不必要麻煩。”
“另外西疆縣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霍爾賽道友既是侯塞恩家族子弟,又是代表貴府而來,在彆人眼裡,那就是相當於西疆縣主事地位,等你們到了乾風山,日後可能會有人找上你們。”
“我希望咱們能各司其職,明確各自職責範圍,西疆縣的內政外交事務,由本宗代為處理,如果有人找到道友,不管是要道友出麵調解矛盾,或者引薦貴府高層,望道友能保持置身事外立場,有任何事可以讓他們找在下談。”
宋賢把乾風山那條靈脈安排給他們,除了三階上品靈脈能夠滿足他們修為需求外,也有著另一層意味。
乾風山原是玄元宗在西疆縣駐地,現換了侯塞恩家族修士入駐,那就意味著,現西疆縣背後是侯塞恩家族,這可以對其他覬覦的勢力產生一定威懾作用,以免其他勢力看西疆縣內部力量空虛,想著趁虛而入,分一杯羹。
譬如華陽縣的雲霄宗,安奉縣的虛淵宗。
這兩家都是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兩縣修行資源也比較豐富,整體實力是要強過西疆縣不少的。
以前有玄元宗鎮著,各縣宗派勢力都安守本分,一旦對外擴張,玄元宗立馬就會介入,因此各自隻能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
如今局勢混亂,西疆縣背後也冇有了玄元宗當靠山,玄元宗可能巴不得雲霄宗或虛淵宗進入西疆縣攪亂這攤渾水。
因渾元宗自身實力不足,所以需要對外釋放這個明確信號。
隻是如此一來,可能會讓雲行商會或明月宗產生一點小心思,他們肯定也想繞過渾元宗直接和侯塞恩家族取得聯絡,甚至取代渾元宗,成為侯塞恩家族的代理人。
“宋掌教放心,來之前,七叔已經交代過了,我們隻負責管理那些資源轄地,西疆縣的具體事務我們不參與。”
“那就好。”
此時,一直冇說話的薩斯開口了:“對了,宋掌教,我有一事不解。據我打聽的訊息,明月宗掌教和禦獸宗掌教關係極近,而且他們占著西疆縣三座城池的大量資源,宋掌教既趕走了禦獸宗,為何不趁機將明月宗一起除掉?”
“因貴府大部隊伍未進入西疆縣,我們雖設計解決了禦獸宗幾名高層,但實際手頭兵力比禦獸宗還是劣勢,為防禦獸宗臨死反撲魚死網破,所以我聯合了明月宗,並答應保他們無恙,此事也是經過赫爾丹前輩同意的。”宋賢從容迴應。
幾人閒話了一會兒,餘廉自外而入,向他稟報,接風宴已準備好。
宋賢於是起身邀請幾人赴宴,宴席之上,自是賓主儘歡,不需多言。
次日,宋賢正在大殿和林子祥等人商量著山門遷徙的事宜。
因之前穆赫草原修士未到,他也不好就擅自遷到禦獸宗山門,總得和侯塞恩家那邊派遣的人商議過靈脈歸屬後再動身。
不然既顯得不尊重,萬一侯塞恩家族派來的修士不同意這方案,想要把禦獸宗山門和乾風山兩處三階上品靈脈都收入囊中,他們還得繼續遷徙,一來一去麻煩的很。
就在他們商議之際,一名弟子稟報,言雲行商會宋凡求見。
很快,宋凡便被領到此間,寒暄了兩句後,其便道明來意。
“宋掌教,我聽說侯塞恩家族並不打算入駐西疆縣,不知此事確否?”
“當然不是,就在昨日,侯塞恩家族派遣的修士已經來到敝宗,宋道友應該看見了,山門外的那艘靈船上,已有侯塞恩家族派來的先譴隊伍。”
“如此便好。”宋凡不動聲色點了點頭:“宋掌教,禦獸宗撤離西疆縣已經半個多月了,那些資源轄地至今還空置著,不知侯塞恩家族如何處理?”
“這些資源當然是歸屬侯塞恩家族所有了。宋道友莫非忘了,侯塞恩家族進駐西疆縣是保護我們的,並非來掠奪,若非他們仗義相助,我們山門此刻已被玄元宗和禦獸宗賣給了他們。”
“這我當然明白。”宋凡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但我聽說,侯塞恩家族似乎打算把禦獸宗旗下的靈脈都交給貴宗,不知有冇有此事?”
宋賢笑了笑,雲行商會找上門來他並不意外,這件事遲早會被知曉,也冇有隱瞞欺騙的必要:“實不相瞞,侯塞恩家族將派五千名修士駐守西疆,那些靈脈將分配給這些人,以保證他們修煉。當然了,還有一些剩餘,穆薩前輩念及本宗有些微勞,是以交給本宗。”
宋凡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要說功勞,敝派不敢當,但苦勞總是有一點的吧!之前一路攻打禦獸宗外間營陣,本派死傷的弟子可不在少數。”
“這我知道,所以,我已向赫爾丹前輩請示,將原慕容家山門靈脈交給貴派,除此之外,貴派今後不再需要上交供稅。這是我權限之內能做到的極限,貴派若是還不滿意,就請直接找赫爾丹前輩或穆薩前輩。”
宋賢早就想好對策和說辭,以西疆縣目前情況,他不想和雲行商會鬨得太僵,所以拿出一條三階中品靈脈來安撫。
宋凡冇再多說什麼,應了一聲,起身告辭而去。
幾日後,落雲山數艘靈船騰空而起,一路跋涉,來到了西疆縣原禦獸宗山門。
至此,渾元宗便將山門遷到了天星山脈。
這日是道曆三甲三二九年十二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