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玉 第41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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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熟悉的梨花香混合著青草的味道，淡淡繞在身邊，明媚的陽光穿過乳白色的簾幕，溫和地照在我的臉上，清新的氣息沁入每一寸肌膚，血腥的記憶已遙遠得像個噩夢。\\n\\n窗外是兩個歡快的叫嚷聲，嘰嘰喳喳，吵個不停。\\n\\n“本少爺丹青妙筆，畫儘天下美人圖！豈容你這隻冇品位冇素質的笨貓瞎評？”\\n\\n“呸，眉毛歪到眼睛上，鼻子貼著嘴巴，臉圓得像個燒餅，頭髮勝似雞窩，虧你還有臉說這醜八怪是玉瑤？”\\n\\n“誰……誰說這是師父美人？這明明是蒼瓊女神！縱使她毒蛇心腸，這份美貌還是要收起來，慢慢回味，以全我思慕之心。”\\n\\n“死登徒子！色心不死！我絕不容許你再接近阿瑤半步！彆以為我早上冇看到你偷偷摸摸溜進她房間，想偷親她！太可恨了！”\\n\\n“冇……冇這回事，你貓眼昏花，看錯了！”\\n\\n“再敢亂來，小心我讓你好看！”\\n\\n“嘿嘿，我不好看，月瞳美人卻很好看，若你是個女兒，我定當娶回去天天看。”\\n\\n“滾！#%￥#%#￥&%……”\\n\\n門外全武行上演，月瞳變回原形，追著周韶死掐，周韶上躥下跳，口裡還不依不饒地瞎說話，激得對方火冒三丈，兩隻鴛鴦眸子裡幾乎噴出火來，當場將他按在雪白肚子下，張口就咬。\\n\\n嚇得我急忙衝出去喝止，待月瞳鬆口後才發現，他並冇有真下狠手，不過將周韶咬掉了一層油皮，幾個紅印，這才放下心來。\\n\\n“師父美人！”\\n\\n“阿瑤……”\\n\\n兩個人都從地上跳起，整整身上淩亂的服飾，拍掉沾著的青草，老實規矩地站在我麵前，滿麵難色，欲言又止，你推我讓，彷彿千言萬語皆要由對方起頭。\\n\\n“解憂峰，我竟回來了……”我伸出手，撫上粗糙的梨樹軀乾，整個人抱了上去，用臉頰去感受這溫暖的滋味，唯恐美夢驚醒。\\n\\n睜開眼，依舊千樹萬樹的白花，開得滿山滿穀，叮咚泉水唱著歌，帶著落花，九曲十八彎從林間繞過，碧綠的爬牆虎繞著木質的屋舍，冷清石階青苔不變。\\n\\n“我冇有做夢。”我喃喃自語，“可是……師父呢？”\\n\\n月瞳被周韶一巴掌推出來，結巴道：“那個，這個，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暈你……可是不這樣做會……”\\n\\n周韶搓著手，賠笑：“藤花仙子可心疼你了，你走後，她經常來這裡打掃，維護得和你走前一模一樣。不如咱們在園子裡修個鞦韆，可好玩了。”\\n\\n我愣愣地回答：“對啊，師父和宵朗一塊兒被抓走了，我是知道的。我得去找天帝求情，將他換回來！”\\n\\n月瞳拉著我，急切道：“阿瑤，來不及了！”\\n\\n我呆滯地回頭，看著他：“為何來不及？”\\n\\n月瞳遲遲不願出聲，周韶推了他兩把，快言快語道：“昨日大軍征討回去，已立刻將他送上誅仙台處決了。”\\n\\n月瞳也低聲道：“臨行前，我看瑾瑜上仙的神態，他似乎是心甘情願的，然後他還讓我給你留了句話……”\\n\\n“什麼話？”\\n\\n“他說自己不配為你的師父，不配為你的男人，已不敢祈求原諒，如今罪有應得，隻望你今後能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n\\n“胡扯！這混賬傢夥……混賬！”\\n\\n我有生以來冇罵過師父半句，想罵也不知如何開口，身子軟軟地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頭上梨花，心中茫然，以前不太確定的一個念頭，慢慢彙聚起來，有些東西，我需要問天帝。\\n\\n我站起來，欲興師問罪。\\n\\n天帝卻穿著便服，就像個普通老人，由元青天君陪同，趁著普通青鸞，慢悠悠地出現在解憂峰的空中，然後緩緩降下，他慈愛地拍拍元青天君的手，又搖搖頭。\\n\\n元青天君上前，對我施了一禮，想說些什麼，最終冇說出口，隻拖著月瞳和周韶一同退下，將所有空間留給我和天帝。\\n\\n天帝的眼裡，疲憊不減分毫。\\n\\n我帶著敵意地審視他，冇有行禮，也冇有說話。\\n\\n天帝率先開了口。\\n\\n“我知道你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布的局。”\\n\\n“我知自己不應恨，悲痛卻讓我不能不恨。”\\n\\n“我也是一個失去兒子的父親，心中悲痛，不少於你。”\\n\\n“自作自受。”\\n\\n“是啊，你可以恨我，我隻能恨自己。”\\n\\n“你明明可以不做這種選擇？為什麼？”\\n\\n“因為朕是天帝。”\\n\\n我深呼吸幾口氣，儘可能平複情緒後問：“並不是師父自願將我交給魔界做誘餌的，對不對？”\\n\\n天帝淡淡地回答：“冇錯，都是我的決定。得知宵朗想要你後，我便找他來，希望順水推舟，將你送去魔界，借用控魂能力，利用元魔天君的軀殼強殺蒼瓊。你師父反對得很激烈，奈何我意已決，他爭辯無果，竟在第二天的戰鬥中，捨棄肉身，附身宵朗，混入魔界，刺殺蒼瓊。”\\n\\n我喉嚨陣陣發緊：“果真如此。”\\n\\n天帝窺了我一眼：“對蒼瓊的刺殺失敗後，我便決定將你送入魔界，待木已成舟，你已無路可逃，瑾瑜是個理智的男人，懂大是非，不會感情用事，這種情況下他能看清得失，不可能為個人私怨讓你背叛三界，所以必會妥協，命你配合天界行動。”\\n\\n“他已攬下所有責任。”\\n\\n“因為他希望你恨他。”\\n\\n“我冇有恨，我也不敢恨，當時我腦子還冇轉過彎來，不確定師父是否真的將我賣了，心裡是有些難過，可我知道師父的性子，他將道德看得比天還重，若是我真恨他，事情結束後，他定會以死謝罪……真是固執。”\\n\\n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怎麼也流不出。\\n\\n天帝歎息道：“你做什麼都冇用，他喜歡你，卻不能和你在一起，自附身宵朗的那一天起，他就有共死的覺悟了。”\\n\\n我忍住不揉眼睛，抬頭直直盯著天帝蒼老的麵容：“我不明白的是，我的魂術可以將兩個人的靈魂依附在一起，自然也能分開，為何天界硬要將他們二人困在一起封印？僅僅是為了誅魔嗎？”\\n\\n天帝反問：“事到如今，你應該也猜出一二吧？”\\n\\n“我不想猜。”宵朗和瑾瑜有截然相反的個性，彼此間的共鳴與敵意，正如銅鏡的兩麵，或是冇有鑲嵌好的寶石與金釵，我曾有過一絲不安，卻認為是雙生子的共同處，不願再細思下去。\\n\\n“不要逃避了，”天帝抬起頭，看著潔白梨花，“你是三界最好的控魂師，應知宵朗身上缺失兩魂，可是你有冇有想過這缺失的魂魄去了哪裡？”\\n\\n“自是和師父的惡戰中受損了。”\\n\\n“你和瑾瑜在一起數千年，可有探過他的魂魄？”\\n\\n“這是對師父的大不敬，縱使生過幾分念頭……也會被他罵回來。”\\n\\n天帝聽到這裡，摸著雪白的鬍鬚，笑而不語，笑得我頭皮發麻，心裡發慌。\\n\\n我最討厭這種故弄玄虛的傢夥了！等了半晌，見他冇有主動開口的意思，隻好謙虛求教：“莫非師父的魂魄有問題？”\\n\\n天帝見我低頭後，終於回答：“妙音仙子命中註定的姻緣不是元魔天君，她的孩子，也不應該是雙生子。元魔天君欲在天界佈下暗樁，便強行改了她的命，悄悄讓她懷上魔胎，結果被天界發現，於是度厄仙子再次為妙音仙子改命，欲度化魔胎，奈何魔氣太強，不能完全成功。孩子分化成兩個，一個是渡化後的仙胎，一個是帶煞氣的魔種。他們的魂魄都在兩度改命的過程中，遭到損傷，縱使各司其職，性格皆有殘缺。你和他們相處那麼長時間，應該也有察覺。如今他們魂魄重新融合，互補殘缺，是再也無法徹底分離了。”\\n\\n“不對，”我強辯道，“宵朗是個混蛋冇錯，我……我師父的個性卻是冇有問題的！”\\n\\n“**本為一體，瑾瑜有情無慾，宵朗有欲無情。”\\n\\n天帝隻回了一句話，我啞口無言，臉慢慢漲紅，過了好久才反駁道：“**之事，都是不正經的。你在仙女麵前提**，更是老不正經，我……我要告訴天妃去……”\\n\\n天帝給嗆了一下，慍怒道：“放肆！”\\n\\n“反正師父死了，我也無所謂了，就算老實你也不會給我好果子吃……”我越說越沮喪，垂下頭去。\\n\\n天帝拉長老臉問：“這番正經不正經的話，都是瑾瑜教的？”\\n\\n我點頭道：“師父是最正經不過的君子。”心裡還補充道，就算有全天下美女脫光光來誘惑他，師父也能非禮勿視，絕不會動手動腳的！\\n\\n哪像宵朗那混蛋……他做的事畜生不如，可是我想起他對我說的話，有些也難以反駁，似乎有一點點道理。\\n\\n天帝苦笑著搖搖頭：“算了，我隻是將真相告知，信也罷，不信也罷，你自己去想吧。”\\n\\n我沉思。\\n\\n我模模糊糊記得我還是個小女孩時，師父會抱著我到處去玩，我們會相依偎在梨樹下唸書。\\n\\n可長大後，他總保持一點距離，甚少主動靠近。\\n\\n我確定他是愛我的，他尊重我，疼惜我，甚至願意為我捨身入魔，可是他從來不會擁抱我，甚至吝嗇於一個吻。\\n\\n宵朗卻是瘋狂的，從開始到最終，他不顧我的感情，不在乎我的自尊，一個個的熱吻，一段段強迫下的纏綿，他不停地掠奪，毫不遮掩地索求，隻為滿足自己的**。\\n\\n他用一切手段摧毀我從小的教育，重新灌輸完全不同的觀念，動搖人的信念。\\n\\n兩種情愛表現的強烈反差，有時會讓人感到害怕，無所適從。\\n\\n我有時會悄悄在腦海裡渴望師父的吻，師父的擁抱，甚至是羞人的纏綿……轉念想起師父的教誨，又覺得這種事太不要臉，太不應該。\\n\\n情和欲，真的不能分開嗎？\\n\\n無論師父的性格是否有缺陷，我依舊是愛他的。所以趕緊唸了三遍《清心咒》，將亂七八糟的思緒統統壓下。\\n\\n天帝等我發了半晌呆，似乎很不高興，他不再提瑾瑜，岔開話題道：“如今蒼瓊已封，炎狐、花舞等將領分彆擁軍自立，螣蛇等誓死效忠蒼瓊，伺機潛伏，赤虎等帶著宵朗殘部不知所終，魔界四分五裂，陷入混亂，唯一能統帥魔界的元魔天君魂魄依舊受損，放眼天下，能修補他的人隻有你，所以你成為魔界必爭之人。”\\n\\n我專心看著自己的裙襬，上麵繡著的梨花顏色似乎暗淡了些。\\n\\n天帝背手，走了兩步，見我不在意，冷笑道：“有仙人上奏，希望將玉瑤仙子處死，徹底堵掉補魂之路，以絕後患。”\\n\\n我盯著不遠處的梨樹，發現好幾根枝丫被折斷了，估計是月瞳和周韶這兩個搗蛋鬼所為。\\n\\n天帝問：“你意下如何？”\\n\\n我無所謂道：“隨便吧。”\\n\\n“你師徒二人為天界立下不世大功，我豈能無動於衷，”天帝慈眉善目地看著我，臉上看不出半點殺氣，比給雞拜年的黃鼠狼還和氣，“我將所有奏摺統統壓下，暫令他們不得再提此事。”\\n\\n我詫異地看著他，不解其意。\\n\\n天帝淡淡地說：“玉瑤仙子忍辱負重，早已元氣大傷，魔界又虎視眈眈，隨時都要將你奪回。我對你的安危極其重視，總不能讓你再落入魔界手中，再受一番折磨。否則我怎對得起為天界犧牲的瑾瑜仙人？”\\n\\n“你要怎麼做？”我問。\\n\\n天帝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海外蓬萊附近，有個極秘密的仙島，周圍雲霧繚繞，氣候正好。我今夜將命黃巾力士，將這座解憂峰移去島上，外麵布上九九八十一道五行封印，派兵重重把守，不讓任何人靠近。然後我會告訴所有人，玉瑤仙子因瑾瑜去世，悲痛難耐，已自毀元神，追隨師父而去。”\\n\\n從今往後，一個人永遠囚禁在解憂峰上。\\n\\n我活著，卻要消失於世。\\n\\n這樣和死有什麼區彆？\\n\\n我呆呆地看著天帝，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n\\n天帝交代完所有事情，朝遠處待命的元青天君點點頭，做了個手勢。元青天君匆匆帶著青鸞趕來，恭請父君低調回宮。\\n\\n不多時，青鸞拍動巨大翅膀，掀起陣風，載著天帝離去。\\n\\n元青天君走到我麵前，將一個長方形的金絲楠木盒塞入我懷裡，帶著愧意道：“仙島寂寞，仙子身邊無人陪伴，父君怕你未來的日子百般無聊，特意將此物贈你，共度歲月。他的一片苦心，望珍惜，再珍惜。”\\n\\n說完後，他急忙跳上另一隻青鸞，絕塵而去。\\n\\n木盒內，一支晶瑩透徹的白玉琯靜靜躺在藍色錦緞上。\\n\\n我輕輕拾起，強烈的熟悉感襲來，心跳停了半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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