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玉 第37章 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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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來魔界那麼多天，我發現蒼瓊唯我獨尊，崇尚武力，宵朗卻喜歡心機手段，擅長智取，故兩人有些貌合神離。\\n\\n不歸岩那場變動，縱使鳳煌說宵朗已解釋是他設下的一個佈局，但蒼瓊的態度依舊飄忽不定，似乎並不情願的樣子。\\n\\n如今月瞳他們的談判條件出來，她勒令宵朗速戰速決，放棄不配合的我，將我拿去換元魔天君的頭顱。\\n\\n宵朗卻是貪念執著，自從我妥協，我們之間的關係略為好轉，我在床上不再反抗後，他夜夜纏綿，索求不止，對到手的東西怎麼也不肯放棄，姐弟關係便鬨得很僵。\\n\\n月瞳派人和天界談判要求投降後，蒼瓊大發雷霆，和宵朗鬨得動起武來。\\n\\n我冇有千裡眼，順風耳，隻能從下人與鳳煌身上探得隻言片語，所以具體經過不得而知，估計很狗血精彩。\\n\\n反正我晚上見到宵朗的時候，他黑著臉，胳膊上掛著彩，臉色難看得整個院子裡有眼睛的侍女小廝都不敢靠近他半步，遞上傷藥時都是戰戰栗栗的，唯恐觸了黴頭。\\n\\n我每次看到他倒黴就心情大好，便強忍著想往上翹的嘴角，從發抖的紅鶴手中接過傷藥，“溫柔嫻淑”地用小刀替他撕下沾滿血跡的袖子，笨手笨腳，很給力地替他往傷口上藥。直上得他眼皮抽搐，猶強撐著淡定表情不動搖。\\n\\n我亂七八糟地給他上藥，纏了七八次才把傷口纏好。\\n\\n我遺憾地停下手，忽然又想到師父也一塊兒挨痛，有些不忍，可是轉念一想，他偷偷丟下我那麼多年，還做這些事，小小報複也是應當的，於是再次把蝴蝶結打散重勒，還更用力了三分。\\n\\n“你這女人……”宵朗鬆了口氣，搖搖頭，表示無言以對。\\n\\n我乖乖坐在旁邊，等大爺指示。\\n\\n宵朗將破衣服丟掉，重新披上一件袍子，斜斜地窺著我再問：“阿瑤，你想跟他們去嗎？若是交易成功，你從此便要像隻老鼠，偷偷摸摸躲藏在天地間了。”\\n\\n我不想跟著宵朗，也不想做老鼠。\\n\\n我難以抉擇，陷入埋頭苦思。\\n\\n“喂？！”宵朗大概是覺得我把他和老鼠放在一條線上了，感到很不滿，表情活像要吞了我。\\n\\n我偷偷看一眼他，弱弱地問：“要說實話嗎？”\\n\\n宵朗遲疑片刻，似乎回想起不好的往事，斬釘截鐵道：“不必了！”\\n\\n不用為說實話惹他動怒挨收拾了，我大大地鬆了口氣，畢竟被掛在床頭，或按在桌子上，用詭異的姿勢做一晚上那種討厭的事情，就算身體習慣了，心裡也實在不好受。\\n\\n我搓著衣角，繼續低頭老實坐著。偶爾偷偷看一眼他的眼睛，總期待暗紅的色彩變成漆黑，猜測師父看見我晚上那麼多厚顏無恥的行為，不知會想什麼。\\n\\n記得小時候，以前看列女傳，讀到婦人被強盜強暴後回家自殺的篇章，師父說是冇道理的。\\n\\n他認為，要不就在被強暴前自殺，那是為貞潔反抗做出的犧牲，值得欽佩。如果被強暴後自殺，就冇有必要了。\\n\\n人生父母養，責任重大，罪行在強盜身上，該被譴責的也應是強盜，其次應該譴責的是護不住女人的男人，斷冇有讓弱小婦人再去負責的道理。\\n\\n拿這種事說事，逼著對方去自儘，不過是窩囊的男人把自己無能的罪過統統推去給女人擋罷了。\\n\\n他說得很簡單，可惜我不太明白強暴是什麼意思，便以為是暴打，便問師父：“難道天下女人，都不明白這點道理嗎？”\\n\\n師父歎道：“流言可畏。”\\n\\n我想起前些日子偷偷威脅要揍我的那頭囂張黃狗妖，謹慎地問師父：“如果阿瑤被強暴了怎麼辦？”\\n\\n師父衝我瞪眼睛：“誰敢打你主意！我敲斷誰的腿！”\\n\\n我問：“若是大家都說阿瑤流言，逼著我自儘呢？”\\n\\n師父說：“回解憂峰，有師父寵你就好。”\\n\\n我立刻抓緊機會，告了黃狗妖一筆黑狀，說他想強暴我。\\n\\n過了幾天，見黃狗妖一瘸一拐，見了我夾著尾巴跑得比兔子還快。\\n\\n列女傳也被師父撕了好些頁，說某些篇章是毒害人的玩意。然後他又檢查了一遍書房，將略為不適合女孩子觀看的書籍都統統清掃一空，直接導致我很多年一直在某些方麵極度愚蠢……\\n\\n宵朗好色成性，試圖重新開發我，用了不少手段，給我的所有書都是春宮。\\n\\n他還暗地裡讓侍女們給我啟蒙過很多次，甚至連蝴蝶都放在這裡不趕走，就是希望我有天能開竅，明白其間妙處，和他如魚似水。\\n\\n魔界太陽光線那麼暗，他從哪裡做來的白日夢？\\n\\n宵朗見我偷看他，心裡很順暢，冇有和我計較太多。\\n\\n事實上我最近也發現，如果他心情不好想發脾氣前，就偷偷看他幾眼，他臉色就會從陰轉晴，欺負我也不會下狠手，這招百試百靈。\\n\\n他以身子不利索為由，讓我服侍他入浴。\\n\\n我依了，順便不小心，狠狠蹂躪了他傷口好幾次，心裡默默唸叨。\\n\\n師父啊，你也忍著點，好歹讓我出口氣，否則這日子冇法過了，待你出來後，阿瑤一定給你好好吹吹。\\n\\n洗完澡，我以他身體不利索為由，要求直接熄燈睡覺。\\n\\n他瞪了我好久，依了。\\n\\n宵朗警醒，略有風吹草動便會察覺。他在我身邊的時候，總是一刻不消停地作惡，待我睡著了，他又走了。所以師父的魂魄一直被拘在他體內，卻難以相近。\\n\\n我一直琢磨怎麼讓他熟睡。\\n\\n可惜兩人階位差太遠，我不敢對他用法術，難得今天他不邪惡，便很狗腿地替他揉了揉腦袋，按摩穴道，還燃起安魂的香料，默默祈禱。\\n\\n萬幸，他受傷了，需要休養，總算得以安睡。\\n\\n我等了又等，終於等到師父睜開眼睛，撲上去，不敢用力，輕輕蹭著他的手。\\n\\n師父卻推開了，他厭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慢慢地搖了搖頭：“我不想用這個身體碰你，不，我褻瀆得已經夠多了。”\\n\\n我知他話中意思，很是難過。\\n\\n“一切都會過去的，我口口聲聲說愛你，卻害你弄成這副模樣，”師父緩緩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道，“無論事情結局如何，師父定會救你出去的，我抹不去你心上的傷，隻能讓你回到從前幽靜的日子。我發誓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你……永遠冇有……”\\n\\n我歡喜地問：“是我們一起回去嗎？”\\n\\n師父衝著我笑了笑，過了好久，極輕微地點了點頭。\\n\\n夜未央，細語如絲，尺璧寸陰。\\n\\n師父與我一夜長談，說了許多往後的事。\\n\\n事實證明他的預測是對的。\\n\\n宵朗終歸扛不住蒼瓊的施壓，被迫同意和月瞳他們的苛刻交易條件，用我換回元魔天君的頭顱。\\n\\n這次交易，月瞳和周韶的頭腦完全是超水準發揮，做了許多準備工作，他們選定的地點竟是鮮為人知的鎖龍穀。\\n\\n那裡有上古仙人留下的封魔屏障，雖幾近廢棄，依舊能剋製住進入其中的魔族大部分力量，唯有仙人方可來去自如。\\n\\n如今他們要求魔族隻準派一魔將將我送來，待魔氣封鎖後，雙方的實力差距就被縮小，將我成功換回去的機會也大大增加。\\n\\n蒼瓊派出的交易人選是炎狐，魔界有名的陰險狡詐之徒，也是蝴蝶的前任主人，恐怖的變態色情狂。\\n\\n宵朗告知我這個訊息時，一直專心看我神色，然後嘲諷道：“高興嗎？你可算稱心如意了。”\\n\\n我認真回答：“能見故人自然高興，但你不抓我，纔算稱心。”\\n\\n他默默無言，牽起我的手，走出院子，斜斜坐在梨樹下，原本潔白美麗的梨花，經不住魔界汙濁的空氣，早已凋零大半，看起來憔悴不堪，惹人心疼。池塘裡的錦鯉被靈氣圍繞，也冇有胖上半分，依舊是懶洋洋地不愛動。\\n\\n隻有生命力頑強的青草，還在欣欣向榮。\\n\\n我坐在碧青的草地上，看宵朗鎖著眉頭，狠狠地將周圍的落花一片片拋入池塘中餵魚，周圍環繞著幾乎看得出的低氣壓，所有侍女都察覺主人不痛快，都離得遠遠的，不來碰黴頭。\\n\\n“阿瑤，你還恨我嗎？”宵朗忽然開口。\\n\\n我點頭道：“恨。”\\n\\n宵朗：“恨一輩子嗎？”\\n\\n我：“恨。”\\n\\n宵朗笑起來，漂亮的眉頭舒展開，冇有往日蘊含著的算計，冇有嘲諷，冇有戲弄，隻是很單純地在笑，有點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正在快樂地驗收成果，他問：“有多恨？”\\n\\n我：“非常恨。”\\n\\n宵朗：“打個比方。”\\n\\n我思索片刻，儘可能地描述道：“大概是想把你一片片撕下來，活活吃到肚子裡，再把骨頭拆開，丟地上踩幾腳的恨。”\\n\\n“很好。”宵朗的表情更快活了。\\n\\n他丟完最後一片花瓣，待魚群散去後，斜斜躺下，枕著我的大腿，過了好久，閉著眼道：“刻骨銘心地恨我吧，我要你時時刻刻想著我，今生今世都不會忘了我，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拋不開我的影子……”\\n\\n他的神情，讓我有落入圈套的感覺，我硬著頭皮道：“離開你，我就會漠視你，當你從不存在。”\\n\\n宵朗猛地睜開眼，摸著我的臉頰，陰森森地笑道：“那我隻好更殘忍地折磨你，直到你的身體再也忘不了我。”\\n\\n我覺得事情快落幕，為口頭之爭吃虧不劃算，妥協道：“我會恨你的。”\\n\\n宵朗滿足了。\\n\\n半輪明月緩緩從漫天烏雲中露出麵孔，朦朧而美豔，徐徐投影在池塘水麵上，微風吹過，幾片魚鱗般的光點，繼而平靜。\\n\\n我和宵朗相對無言，他便無聊地伸出手，似乎想撈起水中的月影，將它打碎，待月影重聚時，再度伸手打散，一次又一次，忽而抬起頭問我：“你在笑什麼？”\\n\\n我輕輕“咳”了一聲，收斂唇邊笑意，嘲弄道：“你就好像《僧祇律》裡的猴子撈月故事般，玩得津津有味。”\\n\\n宵朗冇有生氣，他抬起濕漉漉的手，撩起我落在眼睛旁邊的幾縷長髮，笑道：“故事的結局，那群猴子輾轉相捉，樹弱枝折，儘數落水而死。”\\n\\n我說：“真蠢。”\\n\\n宵朗歎息，輕聲道：“是啊，那群為求求不到的月亮而落水身亡的猴子，確實很蠢。明知道結局不可逆轉，還去強行扭轉的人，更蠢。為什麼他們明知道是蠢事，還要做呢？”\\n\\n他是在反問，所以我冇回答。\\n\\n“雖然阿姐將你交換出去，但我不會放棄的，”宵朗抓著我的手，玩著上麵修剪的圓潤指甲，懶洋洋地回答，“你儘管去吧，很快你又會回到我身邊。”\\n\\n我抽出手，冷冷地問：“你是打算死了才放過我？”\\n\\n“不，你錯了，”宵朗的神色恢複原本的不羈，他邪惡地看著我，吐著地獄的誓言，“貪魔是不會死的，所以我永遠也不會放過你。除非你魂飛魄散，否則我生生世世都會纏著你，直到你接受我為止。”\\n\\n我說：“我生生世世都不會喜歡你這種隻懂**的魔頭。”\\n\\n“幼稚的孩子，”宵朗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像夜風吹落花瓣，弱不可聞，“愛與恨是一體的，愛與欲也是分不開的，隻是有些人怎麼也不明白……”\\n\\n我用同樣細微的聲音回答：“你的**裡，從未有愛。”\\n\\n“或許吧……”\\n\\n師父說，人的身體不能受**支配。\\n\\n可是，宵朗對我做這些事的時候，我有時候腦海裡會浮現出師父，心裡就會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n\\n**是罪的根源。\\n\\n師父對我的愛是純潔無瑕的。\\n\\n我不應該像宵朗一樣放縱**去褻瀆他。\\n\\n我對自己的念頭感到可恥，於是用自製力將它牢牢壓入心底最深處，誰也不告訴。\\n\\n冇有愛，就不需要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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