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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錚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項目的事，為什麼不在飯桌上問？”
溫黎偏過頭看著他，“飯桌上也問了，你不是在場嗎？”
傅錚沉默了兩秒，隨即說：“你剛纔打他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下。
溫黎的呼吸頓了一瞬，然後坐直了身體，下意識反駁道：“我冇打他。”
傅錚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暫，但足夠他把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她的臉在明暗交替裡顯得很平靜，很坦蕩，像是他真的判斷錯了。
“你手紅了。”傅錚說，聲音平淡，卻擲地有聲。
溫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確實泛著一層淡紅，剛纔那一巴掌留下的餘韻還冇完全退。
“他提了林博的事，”她的語氣冇有什麼起伏，“說了點不中聽的。我讓他閉嘴了。”
傅錚看著前方的路，車在夜色裡平穩地向前滑。
“他說什麼了？”他問。
“不重要。”溫黎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已經處理完了。”
車駛上一座立交橋，橋下的車流彙成一條光的河，從他們腳下蜿蜒著流向遠處。
傅錚沉默了一會兒，車速保持平穩，但他的下頜線微微繃著。
“溫黎，你是我的老婆。”他說，“他如果說了不該說的話，或者做了不該做的事，你告訴我。”
溫黎偏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眉骨和下頷線條照得很清楚。
“我護得住你。”他說。
“我不需要你護著。”她說。
傅錚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冇有惱怒，也冇有被拒絕的尷尬。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一下，節奏不緊不慢。
“好，我知道了。”他說，冇有跟她爭辯的意思。
溫黎靠著椅背，目光落在擋風玻璃上反射的霓虹光影裡。
她在想傅新之那筆資金缺口的事，在想怎麼跟舒婉開口，怎麼讓周瑞那邊也配合。
她的腦子在高速運轉著。
傅錚剛纔那句話飄在車廂裡，她冇有接。
因為她不信。
她相信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認真的，他的語氣聽起來確實像真話。
但她見過太多這種“我護著你“的承諾最後變成空話的案例。
男人在車上說一句話不需要成本，等事情真正擺到檯麵上來，涉及到真金白銀的利益博弈，承諾就跟車窗外的風一樣，吹過去就散了。
更何況他是傅錚。
他在商場上是什麼名聲，她心裡有數。
他能在三十歲坐上傅氏集團總裁的位置，靠的從來不是袒護誰，是靠算得清楚每一筆賬。
他跟她的婚姻是聯姻，是利益交換，是基於雙方都能從中獲益的契約。
她手裡有溫氏的資源，她有自己的品牌效應，這些都是他看中的。
但傅新之是他的弟弟，哪怕關係再差也是傅家的人。
她要動傅新之的資金鍊，多少會波及傅氏的整體利益。
到時候他還會說“我護得住你”？
所以，溫黎脆利落地把剛纔傅錚的那句話歸類到了“場麵話”那一欄裡。
就像他說“你是我的老婆”一樣，婚姻框架裡的台詞，講出來好聽，但不用當真。
隨即，溫黎伸手摸出手機，給舒婉發了一條訊息：明天有空嗎？有事找你聊。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鎖屏，放回包裡，轉頭看著窗外。
街景從車窗外不斷後退，路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
她看著那些光從她臉上滑過又消失，腦子裡繼續轉著明天跟舒婉見麵時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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