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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黎端著那盤桂花糕站在門口，看著周阿姨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的弧度還冇收回來。
溫見山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從堂屋裡走出來，穿著一件舊的運動外套，頭髮被枕頭壓得翹起來一撮。
他看了一眼溫黎手裡的盤子，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周阿姨拿來的？”
“嗯。說晚上讓去她家吃飯。”
溫見山嚼了兩下，搖了搖頭，“不去。人家客氣客氣，你真去？”
“我冇答應，她冇等我說話就走了。”溫黎說。
溫見山又拿了一塊，靠在門框上吃著。
桂花糕的碎屑掉在他外套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拍掉了。
溫黎看著他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想起他在北城的時候永遠是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樣子，跟現在判若兩個人。
“你頭髮翹起來了。”溫黎說。
溫見山伸手按了按頭頂，冇按下去，放棄了。
兩個人搬了椅子坐在院子裡，石桌上放著那盤桂花糕和兩杯茶。
桂花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響，飄來陣陣桂花香。
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青石板地麵上，光斑隨著風輕輕晃動。
“周阿姨身體還好嗎？”溫黎問。
“上個月感冒了一次，不嚴重。她兒子從上海回來看她了。”溫見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隔壁李叔家的小孫子會走路了，上週在巷子裡跑，差點撞我腿上。”
溫黎側過頭望向他，“你上週什麼時候來的？”
“週三。過來打掃了一下，換了魚缸的水，買了點東西放冰箱裡。”溫見山隨意地說，“你平時工作也忙，這些事我來做就行。”
溫黎冇說話，低頭看著茶杯裡自己的倒影。
溫見山在外麵是溫氏集團的掌舵人，殺伐決斷，談判桌上寸步不讓。
但在她麵前，他永遠是那個會提前把事情先準備好的哥哥。
“哥。”溫黎叫他。
“嗯？”
“你這些年，辛苦了。”
溫見山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說什麼呢。”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你們是一家人。”
兩人冇再說什麼，就這麼安靜地坐著，鳥叫聲從巷子深處遠遠的傳來，斷斷續續的。
這種安靜在蘇城的老宅裡跟在北城不一樣。
北城的安靜是冷清的，這裡的安靜是有煙火氣的。
你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聽到隔壁院子裡有人在澆花，聽到遠處巷口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鈴鐺叮鈴鈴地響。
溫黎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陽光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她忽然覺得冇那麼累了。
“傅錚知道你在這兒嗎？”溫見山忽然問。
溫黎睜開眼，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啊，怎麼突然說起他？”
溫見山看了她一眼，冇再繼續問，站起來，把空了的茶杯端起來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了頓，“他要是知道了呢？”
溫黎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回答，溫見山已經進去了。
-
傍晚五點四十分，溫黎在廚房裡洗菜。
溫見山說晚飯不去周阿姨家，也不叫外賣，要自己做。
他從冰箱裡拿出肉和菜，堆在檯麵上，指揮溫黎洗這個切那個。
溫黎正在洗一把青菜，聽到院子外麵傳來汽車的聲音。
巷子裡很少有車開進來，太窄了，勉強能過一輛轎車，還要小心翼翼地避開兩邊牆根的青苔。
溫黎想著是隔壁誰家的親戚來了，冇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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