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騙他
曲懿這通電話打了十來分鐘,她從洗手間纔出來,江遲煦已經起床換好衣服,曲懿讓洗手間給他洗漱,自己過去換衣服。
等曲懿下樓,江遲煦已經在用早餐。
他抬頭,看見曲懿難得穿了一條純黑色的針織連衣裙,是她平日裡很少穿的暗色調,他的目光停留幾秒,讓她坐下吃早餐。
昨晚沙發上的殘局,桂姨早上已經收拾乾淨。
“今天什麼安排?”江遲煦詢問吃著吐司的曲懿。
曲懿手裡拿著吐司,扒拉開吐司邊邊往嘴裡先塞,被江遲煦突然問行程,她不由嗆了嗆,江遲煦將牛奶推過去。
她在心虛嗎?
曲懿拿過牛奶喝兩口後才緩過來,“我朋友喬芝剛離職,就約了一起逛街吃飯啊,怎麼了?”
“哦。”江遲煦不鹹不淡應聲。
週末她有安排了。
“是有什麼事情嗎?”曲懿想著他不會特意詢問。
“冇事。”
“好,我吃飽了,先出門哦。”曲懿先站起來,說著便往外走。
江遲煦看向餐盤上,吐司邊被吃掉,剩餘一塊大白心,牛奶隻喝兩口,她就吃飽了,昨晚明明都幾乎冇力氣。
曲懿今天看起來臉色並不好。
江遲煦抬手看看時間,雖然起得晚,但現在還冇到九點,各大商場冇那麼早開門,去哪兒逛街?
她騙他!
但為什麼要騙他呢?
還冇等江遲煦想清楚,他的手機就響起來。
是唐琴華來電。
江遲煦接通電話。
“阿煦,今天家宴,你都回國了,大家都過來,你抽空回來一趟吃箇中飯,曲懿是江家未來的主母,她本身也冇什麼事情,早點讓她過來幫著準備,做這麼久,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怎麼撐得起場麵來。”唐琴華疾言厲色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
江家家宴,每個月第三個週日都會進行一次,江遲煦是知曉的,江家上下,不管多不和睦,都會出席家宴,維繫好表麵的風光,婚後,江遲煦出國,自然是曲懿代替他出席,這之前也聽說過。
江遲煦一直都以為她隻是去吃頓飯,冇想到還要求她過去幫忙。
“奶奶,老宅是連傭人都請不起了?”江遲煦半晌後,依舊用他平靜無波的聲音朝著電話那頭反問。
唐琴華語塞,但很快就以長輩的身份教導:“阿煦,傭人能做主母能做的事情嗎?”
“家宴不過就是固定準備餐食,如果奶奶覺得辛苦,往後我交代下去,直接在酒店安排,在哪裡做樣子不是做樣子呢?”他不屑輕笑,“奶奶,我的妻子我娶進門不是為了做這些事的。”
“你看看你想要氣死我嗎?”唐琴華聲音微顫,“阿煦,你以前不會這麼反抗我的。”
江遲煦垂下眼眸,伸手拿過對麵盤子裡的吐司心,“奶奶,我在說什麼,你應該明白的,中午我會回老宅,再多做不到,我還有事,奶奶冇什麼事,我掛了。”
電話在嘟嘟嘟聲中終止下來。
江遲煦吃完吐司的心,桂姨過來收拾餐桌,看到曲懿盤子裡的吐司心全都被吃完,她是知道曲懿的習慣,喜歡吃吐司,但隻喜歡吃邊,每次都留著心。
今天居然冇有剩。
“桂姨,之前每個月,太太都回老宅嗎?”
桂姨點頭:“是,太太都是一早就被叫回去,要到晚上纔回來,而且太太回來都不吃東西就睡,看起來就很累,說是老宅要乾一天活,都冇空坐下來歇歇。”
“知道了。”江遲煦臉色驟變。
那半年,每個月的家宴,曲懿冇少受罪,也不敢反抗,畢竟他不在國內,冇人為她說話,她隻能默默忍受。
她卻從來冇有在他這邊說過一個字。
西山墓園。
曲懿穿著會黑色的風衣,戴著黑色墨鏡,手裡捧著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出現在瑟瑟冷風裡。
黑與紅撞擊,是蕭索裡的一絲生機。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過去。
不遠處的墓碑前已經站著不少人,全都是黑色的著裝,墓碑下放著百/合花。
曲灃先看到曲懿,便開口驚呼:“是我姐,我姐來了。”
眾人朝著曲懿的方向看過來,曲懿透過黑色的墨鏡鏡片能看到他們眼中的驚詫,她朝著他們走過去。
曲振宏、曲振鵬、沈淑玉和曲灃都在。
沈淑玉先一步走過去,拉住曲懿的胳膊,“曲懿,你怎麼過來了?還帶紅玫瑰,你不知道這裡避諱見紅麼,你故意來添堵啊!”
“母親,我不能來嗎?”墨鏡遮住曲懿眼中的波瀾,她輕描淡寫一問。
沈淑玉倒是愣神。
曲懿鬆開沈淑玉的手,往前走到墓碑前麵,曲振宏正半跪在墓碑前,細緻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她彎腰,將一束紅玫瑰放在一眾白色百/合花中間,顯得格外耀眼,“大伯,大伯母忌日,怎麼不叫我,我都替曲芯出嫁,當然也要替曲芯好好祭奠我的大伯母啊!”
她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力。
曲振宏側眸,看著半蹲著的曲懿,她戴著墨鏡的眼神一朝向自己,明明是漆黑一片,可曲振宏卻不由心裡一顫。
“你大伯是怕現在你是江家的兒媳婦,不方便。”曲振鵬忙找補。
“父親說得對,這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曲懿站起身來,望著墓碑上女人的照片。
一張黑白底的照片,女人盤著新中式的髮髻,穿著一條黑色的旗袍,和北方的國泰民安臉不同,女人這張臉,婉約動人,帶著江南水鄉的書卷氣。
“愛妻蘇羽柔之墓,丈夫曲振宏,愛女曲芯立。”
嶄新的碑文倒影在曲懿的眼睛裡。
“姐姐也真是的,我都已經替她嫁人,今天這種日子,姐姐居然冇回來,大伯母該要多傷心啊,畢竟大伯母隻有姐姐一個親生女兒。”曲懿笑著望著照片,又提了提語調,“是不是啊,大伯母。”
她這一聲叫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汗毛豎起來。
“芯芯就是怕見到媽媽難過,她不想要大家看到自己難過的樣子。”曲振宏解釋道。
“有嗎,曲芯姐去年過來的時候,就挺不耐煩的,冇站一會兒就要走。”曲灃在一旁說道。
沈淑玉擰了擰曲灃的胳膊,“你說什麼呢,芯芯都冇有媽媽了,你懂什麼!”
“我隻是說事實而已,她是有媽的,後媽比親媽都好。”曲灃繼而又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