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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陳默不知何時回來了，正站在臥室門口，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擔憂？
“做噩夢了？” 他走近幾步，聲音放得很輕，試圖伸手觸碰她的額頭。
林小滿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後一縮，避開了他的觸碰。這個動作讓兩人都僵住了。陳默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瞬間暗沉下去，那裡麵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有受傷，有無奈，還有一絲林小滿此刻無法解讀的沉重。
“我冇事。” 她啞著嗓子回答，彆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質問，怕自己會失控。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懷疑，十五年前那場改變她人生的車禍，是否真的如她一直記得的那樣？那個麵目模糊的“英雄”，又是誰？
陳默沉默了幾秒，最終收回了手。“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轉身離開了臥室，腳步聲消失在客廳。
林小滿靠在床頭，大口呼吸著，試圖平複狂亂的心跳。那個夢，那張模糊的臉，和陳默書房的秘密，以及醫院裡那個神秘的蘇教授，像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思緒。她不能再等了。倒計時每跳動一秒，都像是懸在她頭頂的鍘刀又落下一寸。她需要答案，需要從這團亂麻中找出線頭。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向書房。陳默在廚房，水流聲隱約傳來。書房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閃身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書房的空氣裡瀰漫著陳默慣用的雪鬆味古龍水氣息，混合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巨大的書櫃占據了整整一麵牆，裡麵塞滿了各種大部頭的醫學專著、期刊和文獻。林小滿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那些整齊排列的書脊。神經外科、認知心理學、記憶研究……這些領域對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陳默偶爾會提及他的研究，陌生是因為她從未真正深入過他的專業世界。
她的手指劃過冰冷的書脊，最終停留在一排厚重的精裝書上。這些書看起來比其他書更舊，書脊的燙金字都有些磨損了。她記得陳默很少動這一排書，他說是早年收集的一些經典文獻，參考價值不如新研究。但此刻，一種強烈的直覺驅使著她。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深藍色封皮、書脊上印著《神經突觸再生圖譜與臨床研究（修訂版）》的書。書很沉。翻開硬殼封麵，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複雜的神經解剖圖。她快速翻動著泛黃的書頁，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突然，一張夾在書頁中間的東西滑落出來，飄然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林小滿彎腰撿起。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顏色也有些褪色，但畫麵依然清晰得刺眼。
一片狼藉的十字路口。扭曲變形的銀色轎車，車頭深深凹陷進去，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散落一地的汽車零件和玻璃碎片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光。背景是模糊的街景和圍觀的人群。這場景，和她剛纔噩夢中反覆出現的畫麵，驚人地重合！
照片的拍攝角度像是從稍遠的地方抓拍，記錄下了車禍發生後的瞬間。林小滿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她死死盯著照片中央那輛變形的銀色轎車——那是她當年開的車！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陳默為什麼會有她車禍現場的照片？而且如此清晰？這絕不是偶然拍到的路人視角！
她猛地將照片翻到背麵。
一行清晰、冷峻的列印字跡映入眼簾：
對象：林小滿
事件：15-0430 交通意外（中度顱腦損傷）
記憶重構進度：78%
備註：關鍵節點（英雄形象）模糊化處理完成，情感聯結穩定。
“記憶重構進度：78%”？
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小滿的視網膜上。她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書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照片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再次飄落在地毯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血液在耳膜裡瘋狂奔流的轟鳴。車禍現場的照片，列印在背麵的冰冷記錄……“記憶重構”？“模糊化處理”？“情感聯結”？
十五年前那場車禍，那個麵目模糊的救命恩人……難道不是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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