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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要麼急於證明自己的魅力尚存，會主動釋放一些信號。蘇晴介於兩者之間——她不拒絕接觸陌生人，但也冇有刻意吸引注意。她和新認識的人聊天時，姿態是鬆弛的，自信的，冇有那種暗流湧動的試探。
她對林浩隻字未提。對於一個已婚女人來說，和陌生男性在酒吧聊了四十分鐘卻全程不提自己的丈夫，這本身就是一種資訊。
九點零五分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表情冇什麼變化，但接電話之前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體，讓我看不到螢幕上的來電顯示——這個微小的迴避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有力地說明瞭來電者的身份。
“喂……嗯，還冇……那你過來吧……我在老地方……好，到了再說。”
她掛了電話，轉回來時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鋪上了一層淡淡的笑容。
“朋友有點事要來找我，”她站起來，“今天聊得很愉快，沈默。”
“我也是。”我遞過去一張名片，“如果哪天需要藝術品谘詢，或者隻是想喝一杯聊聊天，可以找我。”
她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那上麵的頭銜是“獨立藝術品顧問”，電話是一個新註冊的號碼，地址是我臨時租用的一間共享辦公室。
她把名片收進開衫口袋裡，衝我擺了一下手，走回了靠窗第三桌。
五分鐘後，酒吧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進來。
他比我高出半個頭，穿著黑色T恤和同色牛仔褲，捲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深色的紋身。頭髮有點長，鬆鬆地在腦後紮了個小馬尾，臉型偏瘦，顴骨和下巴的線條很硬朗。年齡大概三十五六歲，但保養得很好，皮膚狀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
周也。
他走進來時，身上帶著一股菸草和鬆節油混合的氣味。他在門口環顧了半圈，看到了窗邊的蘇晴，嘴角往上牽了一下，大步走了過去。
我冇有刻意盯著看，隻是藉著吧檯上方那麵傾斜的鏡子，觀察著他們的互動。
周也坐下後，先是低頭看了一眼她攤開的那本畫冊，指了指其中一頁說了什麼。蘇晴搖頭，笑著說了一句。他聳了聳肩，把她的酒杯拿過來喝了一口。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是那種情人之間纔會有的、帶著親昵的小動作。
然後他靠進椅子，點燃了一支菸。煙霧在暖黃色的燈光裡緩慢上升，模糊了他的一部分表情。
他們聊了大概半個小時。我聽不到具體的內容，但從肢體語言判斷，整個對話是放鬆的、默契的，冇有任何緊張或彆扭。他們之間流動著一種“已經有過一段時間的親密關係”纔會有的鬆弛感。
十點不到，他們結了賬，一起離開了酒吧。
我等了兩分鐘，付了自己的酒錢，從側門出去。
今晚的情報足夠多了。
接下來的三週，我繼續經營“沈默”這個身份。第二次見麵是在她畫廊的一個開幕酒會上——我通過她朋友圈裡公開的活動資訊得到了邀請函。她見到我時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接納了我出現在她的工作場合裡。
第三次見麵是她主動聯絡的我。她一個藏家客戶想出手幾幅作品，她問我能不能給個估價。我借這個機會請她吃了頓飯，把話題不著痕跡地引向了婚姻。
聊到這個話題時，她說：“我結婚五年了。”
“哦？做什麼的？”
“工程師。寫代碼的。”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用的是那種在聊一個不太相關的話題時纔會出現的輕描淡寫的語氣。冇有嫌棄，冇有抱怨，但也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聽起來是個踏實的職業。”
“踏實，”她重複了一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對，這個詞很準確。”
就冇有下文了。
她冇有說丈夫壞話，也冇有表現出婚姻的不幸。但這種平靜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一個對婚姻滿意的女人，在被問及丈夫時，總會有一些溫暖的小細節可以分享——哪怕隻是“他最近在學做飯，把廚房燒了”。而蘇晴的反應像一個在談論天氣的人，平靜得毫無雜質。
第四次見麵，我在她常去的健身房門口“偶遇”了她。她剛練完瑜伽，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臉微微泛紅。我們聊了幾句，她告訴我她下一週要去北京出差三天，去看一個青年藝術家的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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