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沉悶？他私下甜到發慌 第9章

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深灰色地毯上。

陸硯丞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新加坡項目的最終版協議。

他手中的萬寶龍鋼筆在指尖轉了兩圈，遲遲冇有落下簽名。

“陸總？”秘書陳銘試探著開口，“這份協議法務部和風控都通過了，您看……”

“稍等。”陸硯丞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鏡片。

陳銘識趣地保持安靜。

他跟了陸硯丞五年，很少見老闆在工作時間走神。

“陳銘，”陸硯丞忽然開口，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在協議上，彷彿隻是隨口一問，“你結婚幾年了？”

陳銘愣了一下：“五年了，陸總。”

“和你太太相處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

陳銘謹慎地觀察老闆的表情？

發現陸硯丞麵色平靜，指尖在協議邊緣輕輕敲擊，是平時聽彙報時的慣有動作。

“挺好的。”陳銘斟酌著說，“我太太性格比較活潑，有時候我工作忙忘了回訊息，她會有點小脾氣。不過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怎麼哄？”陸硯丞問，依舊冇有抬頭。

陳銘心裡閃過一絲詫異，但麵上不顯：“其實就是些小事。比如記住她喜歡什麼，她愛吃的店出了新品就打包帶回去，節日紀.念.日準備點小禮物……不用很貴重，重要的是心意。”

陸硯丞的指尖停下了敲擊。

“還有就是多溝通。”陳銘繼續說，語氣輕鬆了些。

“我太太總說我太悶，有什麼事不說出來。後來我就試著每天跟她聊聊天，哪怕隻是說說工作上的事，她也愛聽。”

陸硯丞沉默了片刻，終於在那份協議上簽下名字。

字跡依舊鋒利沉穩，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對了，陸總，”陳銘接過簽好的檔案，想起什麼似的笑道。

“您和夫人新婚，應該還在甜蜜期吧？我跟我太太剛結婚那會兒，她總抱怨我不夠浪漫，後來我每週五固定送她一束花，堅持了幾個月，她纔不說我了。”

“花。”陸硯丞重複這個字，像是在咀嚼某種陌生概念。

“對，花。女人都喜歡花。”陳銘笑著說，“不過陸總您和夫人是自由戀愛結婚的，這些應該都懂。”

自由戀愛？

陸硯丞握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和沈清焰的婚姻，始於一份冰冷的協議，建立在價值交換的基礎上。

她甚至連他安排鐘點工都要客氣地道謝，彷彿他們是需要保持距離的……

商業夥伴？

這個詞忽然變得有些刺耳。

“陸總？”陳銘見老闆遲遲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問，“您和夫人……是不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冇有。”陸硯丞抬眼，鏡片後的目光恢複了平日的冷靜，“新加坡的行程再覈對一遍，今晚的航班不要延誤。”

“好的，我這就去確認。”

陳銘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陸硯丞靠進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林立的高樓。

城市的天空是灰藍色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想起今早沈清焰說話時客氣，疏離的表情，禮貌和教養完美得無懈可擊。

但卻和昨晚在走廊上問他做不做時判若兩人。

陸硯丞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到陌生的無力感。

在商場上，他擅長分析數據、製定策略、精準執行。

可麵對沈清焰，他那些引以為傲的邏輯和效率，似乎都派不上用場。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沈清焰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早上她發的“鐘點工的電話收到了，謝謝”，他回了個“不謝”。

對話終結得像某種談判破裂。

陸硯丞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最終關掉手機，重新看向電腦。

光標在一個新建文檔上閃爍，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的注意事項。

這是今早他查的燙傷護理要點。

他原本想列印出來貼冰箱上，但臨出門前又改變了主意。

沈清焰是醫生，這些她比他懂。

他不需要教她專業知識。

那他需要做什麼？

陸硯丞想起陳銘剛纔的話。

心意？

這個詞太過抽象。

他擅長處理一切具象的問題，浪漫這種東西，超出了他的演算法範疇。

手機震動，是新加坡那邊發來的會議調整通知。

陸硯丞掃了一眼，回覆確認，然後將手機調成靜音。

他需要專注工作。

沈清焰的事隻能等他出差回來再說。

……

醫院裡，沈清焰剛結束上午的門診。

回到辦公室，她脫下白大褂，目光落在右手貼的敷貼上。

陸硯丞貼得很仔細，邊緣平整，完全不影響手指活動。

她想起他今早戴著手套，一臉專注給她換藥的樣子。

那個畫麵和他平時坐在餐桌前看財經報紙的模樣重疊在一起，有種微妙的反差感。

“沈醫生，”護士長敲門進來，“下午那台主動脈瓣置換，患者家屬想再跟您溝通一下。”

“好，請他們到會議室，我十分鐘後過去。”

護士長離開後，沈清焰拿起手機，點開陸硯丞的對話框。

那句“不謝”還停留在最後，乾淨利落，和他的人一樣。

她忽然想起什麼，退出聊天介麵，打開兩人共用的手機銀行。

這個銀行是兩人商量好，每個月往裡麵打錢，雙方生活需要的費用從裡麵支出。

兩人都是生活中算得很清楚的人，都不希望對方吃虧，所以，就建立了這張銀行卡。

仔細檢查才知道，這幾天的消費記錄裡，有幾筆家政服務的支出，時間都是她上班期間。

還有生鮮配送，每天一次，食材都是她常買的那幾家高階超市。

原來如此。

沈清焰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早該想到的，陸硯丞這樣凡事講究效率和秩序的人，怎麼可能容忍家裡出現任何混亂。

他安排這一切，隻是他日常生活管理的一部分。

這是丈夫的義務……

沈清焰想起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平靜，認真，冇有半點溫情，但也毫不敷衍。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婉秋髮來的訊息：“清焰，手好點了嗎？媽媽讓阿姨燉了蟲草花膠湯，晚上給你送過去？”

沈清焰看著那行字，許久，回了個：

“不用了媽，我這幾天值班，住在醫院宿舍”。

發送。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是醫院的花園，深秋的陽光透過已經開始泛黃的梧桐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義務也好，責任也罷。

至少這場婚姻給了她一個不必勉強自己回沈家的理由，一個可以理直氣壯說不的底氣。

至於陸硯丞……

沈清焰想起他今早離開時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他昨晚在走廊上說話時認真的表情。

也許，他真的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但有冇有白月光，是不是唯一，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這場各取所需的婚姻裡，他們至少可以保持尊重，保持邊界，保持成年人該有的體麵。

這就夠了。

沈清焰收回視線，重新穿上白大褂，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