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聽晚終於找到機會跟蹤陳悅。
楊雪琳注意到陳悅午休時總是一個人悄悄離開,覺得有些蹊蹺。黎聽晚剛想跟上去,卻被楊雪琳拉住了手臂,對方壓低聲音問,“你在幹嘛?”
黎聽晚立刻拍掉她的手,視線一直追著陳悅的背影,“當然是去看看她最近神神秘秘到底在幹什麼。已經過了兩天了,再不查清楚,瀾音就真的別想回來了。”
她不想再跟楊雪琳耗下去,“不跟你說了,你自己去吃午飯。我先走了。”
話音一落,黎聽晚不再搭理楊雪琳,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為了不被發現,她隻能遠遠地跟在後麵,既怕跟丟,又不敢靠太近,一刻都不敢鬆懈。
陳悅拐進了一條小巷子。黎聽晚探頭看了看,是個死衚衕,她便沒有再跟進去,隻是站在巷口,藉著手機的相機功能,偷偷觀察著裏麵的動靜。她乾脆錄起視訊,擔心自己錯過什麼。
陳悅蹲下來,從手裏的袋子裏取出一些東西,撒在地上。不一會兒,幾隻流浪貓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貓貓們今天好不好呀?”陳悅的語氣裡滿是溫柔和關切。
黎聽晚看到這一幕,不禁皺起了眉頭。她沒想到,陳悅每天中午不吃飯,竟是為了跑來喂流浪貓。一時間,她的心情有些複雜。難道自己冤枉她了?可如果真是這樣,那樂譜的事,就跟她沒關係了?
眼看著午休時間快結束了,黎聽晚不便再多留,隻好先趕回公司。她到了一會兒,陳悅也回來了。按時間推算,陳悅是在她離開後沒多久就回來的,根本沒有時間去別的地方。
不對,哪怕陳悅中午外出不是為了做別的事,隻是為了餵養流浪貓,也不能排除她栽贓岑瀾音的可能。可是,光這麼想有什麼用?證據在哪裏?該怎麼找?
楊雪琳見黎聽晚一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樣子,但排練廳人多眼雜,她不好直接過去問。畢竟在別人眼裏,她和黎聽晚的關係並不好,這樣貿然湊過去,反而會引起懷疑。
楊雪琳看了一眼陳悅。她和往常一樣,看不出任何異樣。
馮謙叫了黎聽晚好幾聲,她都沒有回應。他皺起眉頭,走到她麵前,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聽晚,你在想什麼?是不是累了?要不今天你先別練了,去休息。”
黎聽晚從思緒中回過神,“啊?我……我先緩緩,讓其他人先練,別耽誤了。”
馮謙點了點頭,讓她先到一旁去休息。他能理解,最近都是高強度練習,適當休息也是必要的。
她現在根本沒辦法專心排練,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如果不是陳悅,那會不會是楊雪琳?黎聽晚想到這裏,目光不自覺地掃向遠處正在調音的楊雪琳。她此刻看誰都覺得可疑。
她隻好走出排練廳,一個人站在走廊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走廊盡頭的窗戶半開著,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微涼,讓她清醒了幾分。她靠在牆上,閉了閉眼,腦子裏一團亂麻。過了好一會兒,她決定去找周既愷。兩個人一起想想,總比她一個人鑽牛角尖強。
到了周既愷辦公室門口,她抬手敲了敲門,沒等裏麵回應,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周既愷剛抬起頭,想看看是哪個這麼冒失的人,一見到是黎聽晚,到嘴邊的訓斥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你這個時候不去排練,跑我這兒來幹什麼?”周既愷皺起眉頭,語氣不冷不熱。
黎聽晚沒有立刻回答,徑直坐到了他對麵的椅子上。她看了一眼周既愷的臉,見他眼下泛著青影,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手還握著滑鼠,便問,“你在幹嘛?”
周既愷掃了眼電腦螢幕,“查監控。”
黎聽晚一聽,整個人靠了過來。周既愷立刻伸手擋住,“你注意點!這還是辦公室,我好歹是你老闆。”
黎聽晚被他這麼一說,隻好安分地坐回椅子上。
“你是不是也在查瀾音的事?”
“這能不查嗎?我看了好幾天的監控,把陳悅的行動軌跡都摸清了,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周既愷說完,黎聽晚挑了挑眉,“我今天下午跟蹤她了,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想法,“你說……會不會根本不是陳悅?也許是別人?”
周既愷雙手交叉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可是阿深特意讓我查陳悅,應該不會是別人。”
兩個人討論了半天,也沒有得出什麼結論。黎聽晚最後還是被周既愷趕出了辦公室,讓她別在這兒礙著他查東西。
黎聽晚離開後,周既愷繼續盯著那堆讓人頭疼的監控記錄。
她回到排練廳,沒有下場排練,而是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雙手托著腮幫子,盯著地板發獃。
實在想不通,她乾脆拿出手機給紀淩發訊息。
聽晚:【在幹嘛?】
紀淩秒回:【上班。】
黎聽晚本來就已經夠煩躁了,看到這兩個字更添堵,回了他一個:【?】
紀淩見好就收,再這麼敷衍下去,估計還得哄上好幾天。
【今天在舞團怎麼樣了?不是說要幫瀾音查案子嗎?】
聽晚:【我下午跟蹤她了,她隻是出去喂流浪貓。】
聽晚:【挺正常的。】
紀淩:【那也有可能是一時衝動做出來的事。你再觀察觀察,別急著下結論。】
聽晚:【這樣找證據就太難了。】
紀淩:【先看著辦吧。沒有什麼事是密不透風的。】
黎聽晚盯著螢幕上那幾個字,心裏忽然鬆了一點。對,肯定會有破綻。她決定繼續觀察,先不急著下定論。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重新站起來,往排練廳中央走去。馮謙正在指導其他演員,看到她回來,隻是點了點頭。黎聽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排練上。鋼琴聲響起,舞蹈員們開始動起來,她隨著節奏,身體先於大腦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