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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茅房的門，必須朝東！紫氣東來，懂不懂？咱們方便的時候，也能沾點祥瑞之氣！”一個粗獷的嗓門吼道。
“放屁！”另一個聲音立刻反駁，“你見過誰家茅房修得跟宗祠似的？要我說，就得朝西！那是前天帝老兒的寶庫方向，咱們每次進去，都能想象著是踩在他那張審美堪憂的臉上，這叫精神勝利，有助於通暢！”
“你懂個錘子！西邊風大，灌屁股！”
“你才懂個錘子！你屁股是紙糊的？”
沈清棠無奈地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
不遠處，一群平均年齡超過三千歲的戰神後裔，正圍著一個剛剛搭起框架的……宏偉建築，吵得麵紅耳赤。那建築，通體由一種溫潤的白玉砌成，屋頂還準備鋪上閃著星光的琉璃瓦。若不是那獨特的、小巧的建築格局，任誰看了，都會以為他們在修建什麼神殿。
大祭司拿著一張圖紙，氣得鬍子都在發抖。“都給我住口！誰讓你們用‘暖神玉’來砌牆的？這是給剛出生的嬰孩溫養神魂用的！你們拿來……拿來給茅房保溫？你們的屁股是鑲了鑽，還是嵌了金？”
一個年輕戰士理直氣壯地回答：“祭司大人，這您就不懂了。冬天上茅房，最怕的就是坐墊冰冷，那種透心涼，能把人憋回去。用暖神玉，全年恒溫，四季如春。這是人文關懷，是咱們桃源生活品質提升的體現！”
“說得對！”眾人紛紛附和。
“我關懷你個頭！”大祭司氣得差點把圖紙塞他嘴裡，“還有你！誰讓你把‘靜心琉璃’拿來當瓦片的？那是用來凝神靜氣，輔助修煉的！你拿來鋪茅房頂，想讓大家在裡麵直接悟道，立地成佛嗎？”
“哎，祭司大人此言差矣。”另一個戰士一臉嚴肅地解釋，“您想啊，一個人，什麼時候最放鬆，最能迸發靈感？就是蹲茅房的時候！咱們把修煉環境搞好點，說不定蹲著蹲著，就突破瓶頸了呢！這叫‘沉浸式修行’，是咱們戰神一族獨創的法門！”
“我……”大祭司一口氣冇上來，捂著胸口，感覺自己萬年的修為，都快被這群不孝子孫給氣散了。
沈清棠看著這哭笑不得的一幕，忍不住笑了出聲。她身邊的楚慕寒，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嘴角微微上揚，那雙深潭般的眼眸裡，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就在這片充滿了煙火氣的喧鬨中，沈清棠的笑容，忽然微微一滯。
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是來自桃源內部，而是來自那道無形的，“牆”的外麵。
那是一縷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執著的意念。像一根遊絲，在狂風暴雨的大海上，拚命地想要尋找一個可以依附的港灣。
新的天道，是絕對的秩序，絕對的理性。它不會迴應任何“祈禱”，因為在它的計算中，“祈禱”是一種無效的、不產生任何實際價值的情緒波動。三界之中，所有的香火，所有的祭祀，都成了單向的、得不到任何迴應的儀式。
可這縷意念不同。它冇有尋求神佛的庇佑，冇有祈求天道的垂憐。
它在……呼喚一個不講道理的奇蹟。
這股意念，繞過了新天道那密不透風的法則之網，被桃源這片“法外之地”所獨有的，那份充滿了愛恨癡絕的、混亂而又溫暖的氣息所吸引，如同倦鳥歸林般，飄了進來。
沈清棠閉上眼，神識順著那縷意念，悄然延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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