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楚慕寒!”沈清棠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死死禁錮在原地。
那是他留下的,最後的神念。
“阿棠,活下去。”
“去種一片,真正屬於你的桃林。”
他的聲音,在她的神魂中最後一次響起。
他的身影,在那漫天光芒中,徹底消散。
法則鎖鏈,在吞噬了他所有的力量後,終於停止了垂落,緩緩隱入雲層。
天空,恢複了晴朗。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沈清棠,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不知何時已是淚流滿麵。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了一片虛無。
他走了。
用自己的命,換了所有人的生。
也再一次,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這個世界上。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從沈清棠的口中發出。
她眉心的暗金狐斑,瞬間轉為血紅。
無儘的恨意與悲痛,化作滔天魔焰,從她體內席捲而出。
整個桃林,所有的桃樹,都在這股力量下,瞬間枯萎,化為飛灰。
大地龜裂,天空失色。
她的世界,隨著他的離去,一同崩塌了。
沈清月和陸離驚恐地看著這一幕,這個剛剛失去摯愛的女人,此刻散發出的氣息,竟比剛纔的楚慕寒,還要恐怖。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眸子,看向了嚇得癱軟在地的太白神君,和臉色慘白的沈清月。
“你們……”
她的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都得死。”
那一聲尖叫,撕裂了天幕,也撕裂了沈清棠自己。
她感覺不到痛,也感覺不到悲傷。
那片空洞太大了,大到吞噬了她所有的情緒,隻剩下一種純粹的、要將一切都毀滅的衝動。
她眉心的狐斑,殷紅如血,彷彿要滴下來。
滔天的魔焰從她體內噴薄而出,不是楚慕寒那種帶著神性剋製的暗金色,而是純粹的、毀滅性的漆黑。
這片剛剛被楚慕寒用性命換回安寧的土地,在她失控的力量下,再次哀鳴。
枯萎的桃樹化為齏粉,被狂風捲上天空,大地開裂,露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她就是風暴的中心。
“孽障!你瘋了!”
沈清月尖叫著,祭出一麵青玉寶鏡,寶鏡放出清輝,堪堪護住她和陸離,但那清輝也在魔焰的侵蝕下劇烈搖晃,隨時可能破碎。
她驚恐地看著沈清棠。
這個被她視為恥辱的妹妹,此刻爆發出的力量,竟讓她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沈清棠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可那雙眸子,卻空無一物,比最深的虛空還要寂靜。
她的視線,越過瑟瑟發抖的沈清月,落在了那個癱軟在地的天界神君身上。
“太白。”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太白神君一個激靈,彷彿被毒蛇盯上,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妖……妖女!你……你想乾什麼?”
“楚慕寒已死,天道之劫已解,你若再造殺孽,必遭天譴!”
“天譴?”
沈清棠笑了,笑聲空洞而詭異。
“天道算個屁。”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它賠我夫君嗎?”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現在太白神君麵前,一隻手,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太白神君全身的神力都被那股恐怖的氣息死死壓製,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纖細的手落下。
“不……”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
太白神君的身體,從頭到腳,寸寸消解,化作最原始的光點,被沈清棠掌心的黑焰吞噬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