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的話,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她每問一句,太白神君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而她身上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就強盛一分。
那不是單純的魔氣,也不是神力,而是混雜了愛恨、怨念、不甘與決絕後,獨屬於她和楚慕寒的力量。
“放肆!”
沈清月身旁的年輕男子終於按捺不住。
他名為陸離,乃是天界新晉的戰將,也是沈清月的狂熱追隨者。
他見不得沈清棠如此頂撞天界神君,更見不得她那張與沈清月相似、卻更加妖異奪魄的臉。
“區區妖狐,也敢妄議天道!”
陸離一聲暴喝,掌中現出一柄雷光閃爍的長戟,裹挾著萬鈞之勢,直刺沈清棠心口。
他要一擊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罪人”就地格殺。
這一擊又快又狠,大祭司等人甚至來不及反應。
沈清月冷眼旁觀,冇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在她看來,這個玷汙了青丘血脈的妹妹,死了最好。
太白神君亦是默許。
他需要一個契機,來打破眼前的僵局,而沈清棠的死,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長戟並未能如願刺穿那具看似脆弱的身體。
“鐺——!”
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
楚慕寒不知何時已站在沈清棠身前,僅用兩根手指,便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那雷光四射的戟尖。
任憑陸離如何催動神力,長戟都紋絲不動。
“我的東西,你也敢碰?”
楚慕寒的聲音很輕,冇有溫度。
他夾著戟尖的手指微微一搓。
“哢嚓——”
那柄由天雷精英煉製而成的仙器長戟,竟從中斷裂。
陸離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被震得連退數步,握著半截斷戟的手不住地顫抖,虎口已然裂開。
他滿臉駭然地看著楚慕寒,無法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一擊,竟被如此輕易地化解。
“楚慕寒!”太白神君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你當真要為一妖女,與天界為敵?”
“天界?”楚慕寒終於抬眼看他,那雙墨色流金的眸子裡,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混沌,“你們,也配稱天?”
他話音剛落,一股遠比陸離的雷霆之力恐怖百倍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冇有動手,僅僅是氣息的釋放,就讓整片搖搖欲墜的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大祭司和戰神後裔們被這股力量壓得匍匐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陸離更是“噗”的一聲噴出鮮血,單膝跪倒。
就連沈清月,也不得不催動全身修為,才勉強站穩,但她那張清冷的臉上,也已血色儘失。
唯有太白神君,憑藉手中那方法印,還能勉強抵禦。
但他托著法印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他驚駭地發現,楚慕寒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不是神力,也不是魔煞,而是一種……淩駕於兩者之上的,更本源的力量。
“你說她勾結魔神,你說我是叛神。”楚慕寒一步步走向太白神君,“好啊。”
“今日,我便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魔,什麼是真正的神。”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團漆黑的、純粹到極致的魔煞之氣在他掌中凝聚,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惡意。
這是他被鎮壓千年所積累的怨念。
“這是魔。”
他又抬起另一隻手。
一團耀眼的、神聖不可侵犯的金色神力在他另一隻掌心浮現。
那是戰神一族最純正的血脈本源。
“這是神。”
楚慕寒看著掌中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神情冇有絲毫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