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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然，對不起。”我看著溫舒然，聲音乾澀得像吞了砂紙，“我媽媽生病了，需要一百萬手術費。我……”
溫舒然走到我麵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在我眼前晃了晃。
“姐姐，你不是缺錢嗎？”她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蜜，“這樣，你磕一個頭，我給你一萬塊。一百萬，也就一百個頭的事。”
淩序白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他似乎想邁步上前，但腳剛抬起來，又收了回去。
我看著溫舒然手裡的卡。
一百個頭和養母的命比起來，不算什麼。
我慢慢彎下膝蓋。
“一。”
溫舒然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直起身，又磕下去。
“二。”
我想起養母，是她把我從路邊撿回家，一口米湯一口米湯地養大。
“三。”
我想起淩序白牽著我的手說我會永遠愛著你。
溫舒然數得越來越慢，每一個數字之間都故意拖長幾秒。
“哎呀，姐姐你磕太快了，我冇看清，再來一下好不好？”
我冇有抬頭，重新磕了一遍。
我不知道磕了多少下，膝蓋已經完全冇有知覺了。
溫舒然忽然停了下來。
“好了好了，”她蹲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姐姐你還真磕啊？”
我抬起頭，血糊住了左眼，世界在眼前變成一片模糊的紅。
溫舒然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我額頭上的傷口。
我疼得整個人一顫，她卻在笑，笑得前仰後合。
“我說什麼你都信？”她站起來，轉身挽住淩序白的胳膊，仰起臉問他，“她是不是傻？”
“嗯。”
溫舒然笑得更歡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然後她轉過頭來看我，收起笑容，臉上換成一種無辜的表情。
“姐姐，我騙你的呀。那些錢是給你看看的，又不是真要給你。”
我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我撐著地麵站起，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在溫舒然臉上扇了一巴掌。
溫舒然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
她愣了一秒，然後眼眶立刻紅了，“姐姐……你為什麼要打我……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她轉過身撲進淩序白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序白，我好疼……”
淩序白下意識地伸手攬住她，然後抬起頭看向我。
“溫晴然，你乾什麼？”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斥責，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一顆一顆砸下來。
“她讓我磕頭，我磕了。她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她為什麼說話不算話？我的媽媽還在醫院裡等著我，她等不了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哽咽。
淩序白看著我，目光忽然頓住了。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忍，隨即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丟在我麵前，“裡麵有三十萬。”
然後朝保安林叔揮了揮手，“送客。”
保安林叔走過來，側了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我看著那張卡。
三十萬，算上我的積蓄，遠遠不夠。
我走過去，把卡撿起來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鐵門在我麵前緩緩關上。
夜風很大，吹得我渾身都在發抖。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我以為是張嬸打來的，慌忙摸出來。
螢幕上的名字卻讓我愣了一下。
江亦辰。
我的第一任丈夫。
這個時間點打來，我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但是，或許可以找他借剩下的錢。
“溫晴然，聽說你又離婚了？我……”
我打斷他，“江亦辰，我媽媽重病，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他笑了。
“明天晚上八點，零度酒吧。我們當麵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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