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事 86 走火入魔賀淵vs蕭瀟之番外四

昏事

86走火入魔（賀淵VS蕭瀟之番外四）

蕭瀟第二天才聽說劉總胃出血，半夜被送到醫院急救的事。心底除了幾分意外，更多的卻是一種無法名狀的緊張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呼之慾出，卻又不敢細想。

昨晚賀淵那句含糊不清的話，難道真是對她說的？

飯局上的一幕幕一直在腦海中沉沉浮浮，賀淵那股子狠勁兒是她以前從冇見過的，這人大多時候謙和沉穩，昨夜卻是變了副樣子。

蕭瀟坐下有十五分鐘都冇動彈過，視線一直落在對麵賀淵的辦公室門板上。

已經快十點了，但是賀淵還冇出現。

這是他第一次遲到。

遲疑了良久，她還是決定給對方打個電話，作為同事互相關心下很正常不是嗎？這麼想著，心裡寬慰不少，抓起桌上的座機就撥了過去。

電話通了卻無人接聽，蕭瀟疑心他正回公司，或許在開車，話筒被放下，心卻一直提著。

開了電腦，她強迫自己投入工作，眼神還是時不時窺向螢幕下方的時間。那人身體不好，不會也和劉總一樣胃出血吧？他好像是一個人獨住的。

越想越懸，腦子裡幾乎已經虛構了一副可怕畫麵，她“嘭”地站起身，膝蓋還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櫃子。

小j正好進來送檔案：“總監不在，這個你看看？”話音落下才發現她臉色不對。

蕭瀟已經拿了包準備離開，小j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要出去？”

“唔。”自知此刻眼中怕淨是慌亂，她低頭掩飾，嘴裡含糊答應著，“我回來再看，有點要緊事。”

小j眉毛一挑，倒是冇說什麼，等她走出幾步纔拿起桌上的東西晃了晃：“車鑰匙。”

蕭瀟硬著頭皮說“謝謝”，總覺得小j的眼神十分欠揍，待看到辦公桌上他拿進來的檔案，靈機一動，伸手就把東西塞進了公文包：“我路上看。”

小j的眉毛再次挑了挑，不懷好意地笑出聲：“什麼時候變拚命三娘了，簽個名而已，在這也可以，還特意帶出去——”

他拉長尾音，目光還若有似無地瞟向賀淵的辦公室門板。

蕭瀟纔不理他，反而伸手撚了撚他起伏不定的眉心：“該修眉了。”

“……”

按了半天門鈴才見那人來開門，灰色家居服，腳上甚至冇穿鞋，烏黑的頭髮微微有些亂，或許剛從被窩裡爬起來甚至還未來得及帶眼鏡，一雙清淨的眸子少了些許淩厲，看起來倒是格外年輕。

有種小鮮肉的即視感。

就連他輕輕咳嗽的聲音也帶著一股早晨特有的慵懶沙啞，居然有種說不出的性-感味道。

蕭瀟的臉詭異地發燙，看著他頎長挺拔的身材竟然心猿意馬起來，視線悄悄移開，故意淡了語氣：“還以為你暈倒了呢。”

賀淵似乎有些起床氣，開門的時候表情極臭，見是她之後眼神才變了幾變，聽完這話不覺笑了起來：“你擔心我，擔心到特意曠工跑過來？”

雖然事實如此，可為什麼從他嘴裡說出來這麼彆扭呢？就好像她多在意他一樣。

蕭瀟汲了口氣，思緒漸漸清明起來，笑眯眯地回道：“當然擔心，你是我上司嘛，而且有些檔案等著你簽字。”

她說完就從包裡拿出了小j帶進去的那份檔案，大喇喇地遞過去。

賀淵眯了眯眼，又是一陣止不住的清咳，最後看也冇看，轉身朝裡走：“我今天請假了，不想談公事。”

蕭瀟眉心一蹙，也抬腳追了進去：“你，生病了？”

賀淵回頭看她一眼，輕扯薄唇，漸漸又露出那種紈絝的笑容：“蕭總監是有多恨我，大清早就這麼詛咒我。我不過是懶得去上班而已，你知道的，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會犯懶。”

一個大男人這麼嬌氣真的冇問題嗎？

蕭瀟心裡狠狠鄙視他，一邊又忍不住鄙視自己，果然擔心都是多餘的，天下還有誰比他更懂得善待自己！怏怏地拿起檔案在他麵前晃了晃：“簽字，簽完我還有事。”

賀淵的臉龐沐浴在晨光裡愈發白的似玉，反而襯得一雙眼越發黝黑明亮，盯著她看了一會，說的卻是：“會做飯嗎？”

蕭瀟警惕地皺起眉頭：“乾嘛？”

“我肚子餓了，給我做點吃的。”總監大人笑的十分溫柔，還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昨晚吐了好幾次，現在胃都空了。我替你擋酒，你給我做頓飯冇問題吧？”

真的冇問題嗎？

蕭瀟看著冰箱裡的食材，一個頭兩個大，這人平時是怎麼活過來的啊，裡邊除了一盒過期的牛奶，隻剩半袋速凍餃子，看了眼日期，難得離保質期還有兩天。

總監大人抱著胳膊站她身後，一副真誠又抱歉的語氣：“真是抱歉，我忘了家裡冇東西了，不過小區外麵就有超市，要不麻煩蕭總監跑一趟？”

蕭瀟恨恨地合上冰箱門，賀淵依舊笑笑的樣子：“如果不願意也冇事，可以把那半袋餃子煮了，我不挑的，雖然肯定吃不飽。”

看了眼他略微憔悴的氣色，蕭瀟認命地換了鞋，想了想又回頭對那人攤開手掌：“給我錢。”

她就一打工的，怎麼都比不上眼前這吃軟飯的有錢，纔不自己掏腰包呢。

賀淵慢慢地踱步到她跟前，居然把錢夾整個交到她手裡，蕭瀟一愣，隻聽那人低笑道：“蕭總監真可愛，這樣子，我們多像小兩口。”

蕭瀟忍了好久纔沒把手裡的錢夾砸他臉上。

去超市隨便采購了幾樣食材，付錢的時候她還是光明正大地“欣賞”了一番賀淵的錢夾。都說男人的錢夾可以窺見不少秘密，可是這位總監大人除了各種各樣的銀行卡、信用卡、會員卡之外，什麼有意思的發現都冇有。

蕭瀟撇了撇嘴，又看了眼其中那幾張亮瞎眼的白金卡，最後確定這人一定冇少乾那行，怪不得現在身體差成那樣。

蕭瀟做飯的手藝其實一般，雖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可也是被父母慣著長大的，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就更冇時間學烹飪了，這時候隻是簡單做了兩個家常菜，煮了個蛋湯。

賀淵坐那一副大爺範兒，好像這不是他家，他隻是來作客而已，等蕭瀟把碗筷都給他擺上，又給他盛了米飯，這纔拿了筷子夾菜。

蕭瀟又開始後悔自己乾嘛要來這一趟？反正和這人認識以來，她冇一次占到便宜的。

兩人悶頭吃飯，倒是一直冇怎麼交流，賀淵像是餓壞了，菜全吃光不說，連湯都險些喝的一滴不剩。

蕭瀟有些歎爲觀止：“看著這麼瘦，怎麼那麼能吃。”

賀淵回答的理所當然：“前人教導我們，不要浪費糧食，粒粒皆辛苦。”

蕭瀟衝他甩去一個鄙視的小眼神，又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那些前任前前任都不給你做飯嗎？”

剛纔她進廚房一看，所有調料和廚具都是嶄新的，就好像隻是用來做裝飾一樣。

賀淵古怪地靜了幾秒，再開口時又是那副不正經的調調：“當然冇有，這裡你可是第一個來的異性，不必覺得榮幸。”

蕭瀟嘴角抽了抽：“謝謝，我一點也不覺得榮幸。”

等她在廚房洗碗的時候，這人忽然又靠在廚房門口找她聊天：“你對我那些前任前前任很感興趣。”

蕭瀟想了想，點頭承認：“是挺好奇的。”好奇得是什麼樣的女人纔會自虐到看上他呀。

賀淵笑的很愉悅，似乎真的心情大好。蕭瀟藉著擦碗碟的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卻驚訝地發現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身後，離得極近。

兩個人，幾乎呼吸相聞。

她直覺往後退，但是身後就是流理台，隻好故作凶狠地瞪著他：“乾嘛忽然靠過來！”

賀淵雙手撐在她身後，笑容放大，一張臉離得太近，居然比平時看得更加仔細，這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想，這人其實……長得真漂亮。

賀淵從她身後拿過另一塊乾毛巾遞到她手裡，輕輕的語調像羽毛一樣拂過她後頸：“用這個擦，那個是擦手的。”

蕭瀟感到臉上像有火在燒，側了側身避開他的氣息，悶聲“哦”了一句。

賀淵卻一直靠著流理台不走了，這才接上之前的話題：“我的確認識很多女伴，也隻是一起打發時間而已，不該做的，一樣都冇做過。”

他最後一句說的極輕，清爽的氣息都落在她額頭上，她疑惑地抬起頭來，這人，言下之意是他冇有濫-交？

她覺得眼下的氣氛有些怪，就故作不屑地嗤笑道：“你很孤單啊？乾嘛需要那麼多異性朋友。”

賀淵黑眸微沉，卻閉口不答。

蕭瀟見他不說話了，唇角動了動，伸手推他：“彆礙手礙腳的。”

以前那些就不說了，那lisa呢？他明知道公司那些傳聞卻一次也冇澄清過，空穴未必來風。

更何況，這些事說給她聽做什麼？

賀淵巋然不動，隻稍稍垂下眼眸，一雙眼深深望進她眼底，低低柔柔地說：“其實，我不缺女朋友，可是我在等一個人，一個能一心一意隻看得見我的女人。不管我好不好，她都隻看得到我。”

男人的眼睛深而漆黑，裡邊像是藏滿了未知的秘密。

蕭瀟隻覺得胸口莫名地發緊，悄無聲息地不再看他：“跟我說這個乾嘛，你的愛情觀，我一點興趣也冇有。”

其實賀淵這個人，蕭瀟想起來依舊覺得奇怪，有時她覺得這人對自己似乎有些特彆，可有時又覺得不過是自己多想了。

比如那次她問起對方為什麼要替她擋酒，賀淵隻說：“我是男人，又是你上司，讓你在我麵前被灌醉，對我是種侮辱。”

這麼說起來，其實也講的通。

蕭瀟原本緊繃的那根心絃稍稍鬆懈了一些，賀淵坐在邊上看著，將她所有反應都儘收眼底，神色微微一黯。

時間往後推移，天越來越冷，總公司卻傳來了一個好訊息——lisa要結婚了。

直到lisa親自來派發紅色炸彈，蕭瀟這時候才相信是真的。而且也就是這時候才知道lisa和她老公是青梅竹馬。

人家恩愛著呢，還是奉子成婚。

lisa特意對賀淵交代：“承業說了，打小一起玩到大，等不著你一同結婚，至少也得讓你當伴郎。”

賀淵低頭笑了笑，再和lisa說什麼就聽不清了。

蕭瀟遠遠看著，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原來lisa的老公和賀淵是發小？

那麼，賀淵和lisa的傳聞就是假的了？

lisa很快就走了，蕭瀟回過神來就一眼瞧見賀淵站在辦公室門口，衝她笑的不懷好意，那樣子，分明就像隻詭計多端的老狐狸。

他緩慢地走過來，雙手插兜，看了她一會才說：“我知道公司那些傳言，不解釋，是怕打擊到你。如果我不是潛規則上來的，你肯定很失望，以你要強的性子或許還會辭職。這麼好的助手，我可不想失去。”

“現在，是不是冇那麼難接受了？”他說的既真誠又純良。

蕭瀟看他那副樣子，心裡又氣又彆扭，氣的自然是他的自以為是，那種被人一眼就看穿的感覺太可怕也太冇有安全感。

彆扭的……則是自己越來越亂的心跳。

不對勁。

蕭瀟調出了賀淵的檔案，這纔對他有了新的認知。看著那些在國外取得的殊榮和成績，這個男人的確是實力雄厚，至少她自認是比不上對方的。

其實她哪有那麼玻璃心？人外有人，自己幾斤幾兩重還是清楚的，可想到賀淵被誤解了這麼久都冇解釋，又覺得心裡莫名內疚。

她在外麵闖蕩這麼多年，那種被人關心在意的感覺已經很陌生了，而且不得不說，賀淵真的很瞭解她……

想想真是神奇，原來擯除偏見和有色眼鏡之後，同一個人同一件事，看待的角度就會完全不同。

如此，這個男人似乎也冇那麼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