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兵王 第1章

第1章 （龍潛江湖）菜市場裡的混子------------------------------------------，熱得能把人蒸熟。“老周麪館”門口，呼嚕呼嚕吃著一碗七塊錢的素麵。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滑下來，滴進碗裡，他也渾然不覺。，領口鬆垮垮地耷拉著，露出一截精瘦卻結實的鎖骨。一條灰色大褲衩，腳上一雙人字拖，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混子。，就會發現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銳利——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纔有的眼神。“蘇塵！你又欠我三個月房租了！”。，含混地應了一聲：“趙姐，這不是手頭緊嘛，下個月，下個月一定。”，四十五歲，體態豐腴得像是要撐破那件碎花連衣裙，腰間的贅肉隨著她的步伐一顫一顫的。她是這條街上有名的“母老虎”，一雙吊梢眼瞪起來能把小孩嚇哭，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女人嘴硬心軟。“下個月？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趙秀蘭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瞪著蘇塵，胸前的肉隨著呼吸劇烈起伏，“我告訴你，這個星期再不交租，我把你那些破爛全扔大街上去！”“彆啊趙姐。”蘇塵抬起頭，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冇皮冇臉。，那張原本普通的臉忽然有了一種說不清的魅力——痞痞的，壞壞的，卻莫名讓人生不起氣來。“我那點家當加起來還不夠您一頓飯錢，扔了多費力氣。您再寬限幾天，我最近找了個活，馬上就有錢了。”：“什麼活？”“幫人看場子。”

“看場子？就你？”趙秀蘭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聲，“就你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還看場子？彆被人打得滿地找牙，到時候醫藥費都出不起。”

蘇塵也不爭辯，嘿嘿一笑，繼續埋頭吃麪。

趙秀蘭罵罵咧咧地走了，豐腴的臀部在碎花裙下扭出動人的弧度，引來路邊幾個男人的目光。她渾然不覺，隻丟下一句：“記住啊，這個星期！”

麪館老闆老周頭從裡麵探出頭來，遞了根菸給蘇塵。老周頭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溝壑縱橫，但眼神溫和，像個慈祥的父輩。

“小蘇，趙姐也是嘴硬心軟，你彆往心裡去。她老公走得早，一個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就指著那幾間房租過日子。”

蘇塵接過煙，叼在嘴裡，卻冇點：“周叔，我知道。趙姐是好人。”

老周頭歎了口氣：“你也是個好後生，就是……太懶散了。年紀輕輕的，找份正經工作不好嗎？”

蘇塵笑了笑，冇說話。

正經工作？

他這輩子，怕是跟“正經”二字無緣了。

麪館角落裡那台老舊的電視機正播著新聞：“……近日，我國成功破獲一起特大跨國間諜案，保衛了國家安全……”

蘇塵吃麪的動作頓了頓，筷子懸在半空。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不再是混子的懶散，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複雜。有欣慰，有悲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愧疚。

但隻是一瞬，他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老闆，再來一碗！”他舉起空碗，聲音裡帶著市井的煙火氣。

就在這時，街對麵傳來一陣嘈雜。

“滾開！彆碰我！”

“喲，小瞎子脾氣還挺大？哥幾個好心幫你，你還不領情？”

“我不需要你們幫，走開！”

蘇塵抬眼望去。

菜市場門口，五六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正圍著一個姑娘。那姑娘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白裙，裙襬被風吹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她的頭髮烏黑如瀑，披散在肩上，一張鵝蛋臉上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挺翹的鼻梁，飽滿的紅唇，還有那雙……

那雙很漂亮，卻冇有焦距的眼睛。

是個盲女。

蘇塵認出了她——菜市場裡賣豆腐的林小禾。

每天清晨天還冇亮，她就摸索著擺好攤位，豆腐做得又白又嫩，價格也公道。街坊鄰居都照顧她的生意，有時候多給幾塊錢，她都會認認真真地找零，一分不多收。她的手指纖細白嫩，摸錢的動作又快又準，比很多明眼人都利索。

那幾個混混蘇塵也認得。

領頭的叫黃毛，二十三四歲，染著一頭屎黃色的頭髮，瘦得跟竹竿似的，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戾氣。他是這一帶有名的地痞，整天遊手好閒，專挑軟柿子捏。他身後那幾個，都是他的跟班，一個比一個猥瑣。

“小美女，你這豆腐攤一天能賺幾個錢？”黃毛嬉皮笑臉地湊過去，伸手就要摸林小禾的臉，“不如跟哥幾個去玩玩，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小禾雖然看不見，但聽覺極其敏銳。她感覺到一股熱氣逼近，猛地揮動手中的導盲棒，“啪”的一聲，結結實實打在黃毛手背上。

“啊——！媽的！”

黃毛吃痛，手背瞬間腫起一道紅印。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雙三角眼裡射出狠毒的光。

“給臉不要臉是吧？”他咬牙切齒，“兄弟們，把她攤子給我砸了！”

幾個混混一擁而上。

“砰！”

豆腐攤被掀翻了，白花花的豆腐滾落一地，被踩得稀爛。

“嘩啦！”

裝豆腐的木桶被踢飛，豆花濺了一牆。

“哢嚓！”

林小禾的導盲棒被人搶走，一個混混雙手一用力，那根陪伴了她三年的導盲棒斷成兩截。

林小禾被推搡到一旁，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她雙手在地上摸索著，白裙子上沾滿了泥汙和豆腐渣。她的眼眶通紅，嘴唇抿得發白，卻倔強地冇有掉一滴眼淚。

“求求你們……把導盲棒還給我……”她的聲音在顫抖，但依然冇有哀求。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紮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黃毛一腳踩住斷成兩截的導盲棒，獰笑著蹲下來，捏住林小禾的下巴：“想要？叫聲好哥哥來聽聽。”

林小禾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還挺倔。”黃毛眼神一冷，一巴掌扇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菜市場裡迴盪。

林小禾的臉被打偏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她依然冇有哭，隻是那雙冇有焦距的眼睛裡，有一種讓人心碎的倔強。

菜市場裡圍了不少人，但冇有一個敢上前。

有人低頭玩手機，假裝冇看見。

有人拉著孩子匆匆離開。

有人小聲嘀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塵看著這一幕，慢慢地，把那碗吃了一半的麵放下了。

他站起來，趿拉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往那邊走去。

“啪嗒，啪嗒，啪嗒。”

人字拖拍打地麵的聲音，在嘈雜的菜市場裡顯得格格不入。

黃毛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蘇塵，眉頭皺了起來。

“蘇塵？少管閒事。”

蘇塵走到近前，看了看地上破碎的豆腐，又看了看林小禾嘴角的血跡和紅腫的臉頰，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翻湧——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岩漿一樣被壓在冰層下麵的東西。

“人家小姑娘做點小本生意不容易。”蘇塵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何必呢。”

“關你屁事？”黃毛瞪著他，“蘇塵，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廢物，也敢來管你黃爺的事？”

蘇塵冇說話。

他從兜裡掏出那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香菸在他唇間微微晃動，他眯著眼，像是在思考什麼。

黃毛以為他慫了，更加囂張。他伸手就要去抓林小禾的頭髮：“今天這妞我要定了，你識相的就——”

話冇說完。

蘇塵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隻聽到“哢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縮。

黃毛伸出去的那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他的上臂骨頭從中間斷開，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膚，鮮血噴湧而出。

“啊——！！！”

黃毛殺豬般慘叫起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菜市場的攤位上，“轟隆”一聲，蔬菜水果滾了一地，西紅柿被砸爛，紅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剩下的幾個混混愣住了。

他們甚至冇看清蘇塵是怎麼出手的。

“還愣著乾什麼？上啊！”一個混混吼道。

五個人同時衝了上來。

有人掄拳頭，有人抄起板凳，有人從腰間抽出一把彈簧刀。

蘇塵叼著煙，一動不動。

第一拳砸來。

他微微偏頭，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他左手一探，抓住那隻手腕，輕輕一擰——“哢嚓”，又是一個骨裂聲。那混混慘叫著跪倒在地。

第二人舉著板凳砸下來。

蘇塵不閃不避，右手一拳轟出。

“砰！”

拳頭砸在板凳上，厚實的木板應聲碎裂。那混混被拳勁震得倒飛出去，砸在身後的牆上，“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第三人手持彈簧刀刺來。

蘇塵側身，刀尖擦著他的腹部劃過，劃破了T恤，但冇有傷到皮膚。他反手一肘，砸在那混混的太陽穴上——混混雙眼一翻，軟倒在地，口吐白沫。

第四人、第五人同時衝上來。

蘇塵一腳踢出，人字拖飛了出去，但他的腳卻冇停。那一腳踢在第四人的膝蓋上，“哢嚓”，膝蓋骨粉碎。第四人慘叫著倒地，抱著腿打滾。

第五人轉身想跑。

蘇塵撿起地上的人字拖，隨手一甩。

“啪！”

人字拖精準地拍在第五人的後腦勺上，那人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三十秒。

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三十秒。

六個混混，全部倒地。

菜市場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塵。

這個男人，穿著大褲衩、人字拖，叼著煙，站在滿地狼藉中，連衣服都冇皺一下。

他的眼神依然平淡，像是在路邊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蘇塵低頭看著慘叫的黃毛，聲音依舊平淡：“豆腐錢，賠。”

黃毛疼得滿頭大汗，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一把鈔票，扔在地上，大約有七八百塊。

蘇塵彎腰撿起來，數了數，塞進林小禾手裡。

然後他轉身，慢悠悠地往回走，去找那隻飛出去的人字拖。

“蘇塵！”

一聲嗬斥從身後炸開。

一輛警車不知什麼時候停在了菜市場門口。車門打開，一個身穿製服的女警快步走過來。

她大約二十五六歲，身高一米七左右，身姿挺拔如鬆。警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纖細的腰肢，渾圓的臀部，還有胸前那撐得鈕釦都快崩開的飽滿。

她的五官精緻而英氣——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豐，不施粉黛卻有一種天然的豔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寶石，此刻正噴著怒火。

長髮紮成高馬尾，走路時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帶著一股颯爽的英氣。

林清瑤，江海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警花。

出了名的暴脾氣。

也出了名的……好看。

蘇塵腳步一頓，心裡歎了口氣。

麻煩了。

林清瑤走到蘇塵麵前，目光在滿地打滾的混混和他之間來回掃視。

“又是你！”她咬牙切齒，“蘇塵，你一個月之內進三次派出所的記錄還熱乎著呢，這又怎麼了？”

蘇塵一臉無辜地攤手：“林警官，這次真不關我的事。是他們先欺負人的。”

“欺負人？”林清瑤看向林小禾和她破碎的豆腐攤，又看了看那些混混的慘狀——一個斷臂，一個斷腿，一個口吐白沫，一個膝蓋粉碎，兩個昏迷——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個打一個，被打成這樣？”

蘇塵撓撓頭：“可能……他們比較弱？”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她努力壓製住想把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傢夥銬起來的衝動。

“都跟我回所裡！”

就在這時，蘇塵的目光越過林清瑤，看到了一個讓他心裡一緊的畫麵。

菜市場對麵的街角，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窗半開，一隻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銀戒指。

那隻手輕輕敲了敲車窗，像是在打什麼暗號。

然後，車窗緩緩升起。

轎車無聲無息地駛離，消失在車流中。

蘇塵眯起眼睛。

那隻手……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一時想不起來。

“愣著乾什麼？走啊！”林清瑤推了他一把。

蘇塵回過神，笑了笑，跟著她上了警車。

他不知道的是，那輛黑色轎車並冇有走遠。

它拐進一條小巷，停了下來。

車窗再次降下，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那是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五官立體深邃，帶著幾分混血的氣質。皮膚白皙如瓷，嘴唇飽滿紅潤，像是熟透的櫻桃。一頭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上，襯得她整個人又野又媚。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像一隻慵懶的貓。

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也不慵懶。

她盯著警車遠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潛龍，”她輕聲說，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酥軟的磁性，“終於找到你了。”

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個U盤，在指間轉了轉。

U盤上刻著一個標記——一條盤踞的龍，龍眼處鑲嵌著一顆墨綠色的寶石。

那是隊長周衛國的遺物。

“你的東西，該物歸原主了。”

她把U盤收好，發動汽車。

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駛入車流，像一條遊弋在深海的鯊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