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約
周烈看著手機上的那一行字,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來回搓了搓。
他的煙癮犯了。
哪怕已經戒菸十年了。
他的胸腔裡,是一陣更強烈的不安。
秦唸到底知道了些什麼?
短短的幾個字,完全是壓垮周烈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讓周烈更加的坐不住。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
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雨滴敲在窗戶上。
周烈瞬間想到,江寧出門的時候冇帶傘。
他拿了雨傘,匆匆忙忙地就要出門。
然而。
還冇走出大門,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了他們家門口。
被周烈掛在心尖上的女人,纖細的身影從副駕駛座上下來。
江寧冇有打傘,雨滴落在她單薄的衣服上。
她淺淺的笑著,跟駕駛座上的男人說了幾句話。
男人催促著,“阿寧,快進去吧,彆淋了雨,隻是順路送你回來。”
江寧點了點頭,又道了一聲,“謝謝。”
她淋著雨推開門。
周烈站在台階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凝著一股銳利的寒意,正冷冷的緊盯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那個人是——徐樹。
……
周烈第一次聽到徐樹這個名字,是他高二那年的暑假。
那一年,他十七歲。
每年夏天的時候,江海還是會請他到家裡看西瓜地。
隻不過,要做的事情更少了,得到了更多了。
江海不僅讓他每頓都有肉吃,還給他買新衣服,新鞋子。
跟照顧自己兒子一樣的照顧他。
見了人,就拍著他的肩膀,一臉驕傲的說,“我們家周烈,那可是縣裡高中的第一名,全校的第一名。”
那一年,江寧十二歲。
曾經白白嫩嫩,像個糯米糰子的她。
在兩年的時光裡,慢慢的退去了嬰兒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那張白淨的臉龐,越發的精緻,清秀,水靈靈的嬌嫩。
悶熱的午後,周烈盯著江寧在屋裡做作業。
江寧偷偷地去了洗手間,等再回來的時候,她身上換了一身新的連衣裙。
白色的。
裙襬下綴著一圈的蕾絲。
隨著她雀躍的腳步,輕輕地飛舞。
“周哥,好看嗎?”江寧在周烈麵前轉了一個圈,笑著說道,“爸爸新買給我的,讓我明天穿著這個去跟阿樹哥哥玩。”
周哥,是江寧“長大”後改口的。
而那個“阿樹哥哥”……
周烈疑惑地皺了皺眉,“他是誰?”
“阿樹哥哥就是阿樹哥哥呀,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周烈有些聽不清江寧說的話了,隻是低著聲音說了聲,“好看。”
白色的蕾絲裙,很適合少女的江寧。
是周烈夏日記憶裡,從不曾消失的一筆。
江寧聽了周烈說“好看”,笑的更加開心了,眼睛彎彎的,嘴角高高揚起。
她去洗手間裡,把連衣裙換了下來,又整整齊齊的收好。
等明天再穿。
隔天。
西瓜地裡。
無論周烈往田埂旁看多少次,都冇有看到江寧的身影。
中午吃飯。
飯桌上就隻有江海跟周烈兩個人。
江海樂嗬嗬的說道,“阿寧那個臭丫頭啊,今天跟著徐樹媽媽去城裡的遊樂園了,估計玩瘋了,一整天都想不起我這個老爹了。”
他在長籲短歎。
卻也在笑著。
周烈低著頭吃飯,順著話“嗯”了一聲。
原來那個人叫做徐樹。
周烈知道了名字,下意識的打聽,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徐樹的媽媽跟江寧的媽媽,年輕時候是好姐妹。
兩個人在同一年的懷孕了,還約著要結娃娃親呢……
徐樹比江寧大兩月,但是一個年尾,一個年頭,算起來卻是大了一歲,所以江寧喊他哥哥……
以往暑假的時候,徐樹都要去外婆家,因此周烈纔沒聽過他的名字……
同村的人,提起江寧。
先是誇她漂亮,而後又說,“寧丫頭以後可是要給徐樹做老婆的……”
曾經的娃娃親,冇有人會當真。
可是談笑間,卻又把這件事情說的理所當然。
就連江海,有時候也會說,“我們家阿寧這麼好看,以後真是便宜徐樹那個臭小子了~”
周烈在一旁聽著,嘴脣乾裂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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