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錯了……
睡在屬於兩個人的大床上,卻冇有了周烈的懷抱。
江寧對此是陌生的。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失控和流淚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
起起伏伏的一個夜晚。
她閉著眼,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睡夢中。
江寧恍惚的回到了十八歲。
那一段她最不願意回想的記憶。
車禍發生在上學路上。
就是一場交通意外。
江寧隻聽到一陣尖銳的刹車聲,然後是身體的飛起。
落在地上的那一刻。
她想,真的好疼……
疼痛在一瞬間充斥於她的身體,也在一瞬間讓她陷入昏迷。
再醒來。
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等江寧出院。
那則是一個月後的事情。
對於車禍帶來的傷害,江海想儘辦法的想要瞞著她。
可是縣城的醫院太小,裡裡外外都是認識的人。
落在她身上時,一雙雙帶著憐憫的眼神。
以及人前人後的閒言碎語。
江海能堵得住江寧的耳朵,卻堵不住那些人的嘴巴。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乾脆在江寧出院的那一天,將什麼都告訴了她。
然後捧著她蒼白無措的臉龐,心疼的擦著她眼角的眼淚。
“阿寧,沒關係的。你還有爸爸呀……“
“不要聽那些人亂嚼舌根,我們隻要過好自己的日子……”
“咱家有田,有屋,有爸爸在,就算你一輩子不嫁人,爸爸也養得起你……”
江寧的臉,被江海粗糙的手心摸的陣陣生疼。
可是那掌心上的溫暖,卻是她最依戀的。
她默默地流著眼淚,不吵也不鬨,就隻說了一句話。
“爸,我不想考大學了。”
聲音裡帶著哽咽。
晶瑩的淚水在她眼眶裡顫抖。
順著眼角,落在了江海的手上。
他來來回回的擦了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扯出一抹笑容。
“好,阿寧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不考大學了,阿寧一輩子就留在我身邊……”
“其他的……我們也不要了……”
“阿寧,我的乖寶,我們不要了……爸爸會一直陪著你的……”
父女倆的對話裡,絲毫都冇有提到那個人的名字。
可是他們的心裡,卻是心知肚明的。
江海是個粗糙的漢子,可是養了一個白白嫩嫩的女兒十八年。
再粗的性子,也因為女兒而細微了起來。
江寧跟周烈的電話……
江寧提到周烈時,興奮而又羞澀的眼神……
江寧曾紅著臉說,周哥在大學裡等她,她要努力學習……
一切都在這裡結束了。
他們的心中,都默認了周烈是無法接受一個殘缺的江寧。
……
江寧醒了,想到那個夢,還是心有餘悸。
她伸手摸了摸眼角。
乾乾淨淨的,冇有一點潮濕。
曾經幾次,她夢到一樣的情境時,醒來的時候總是哭得無法自抑。
但是今天。
她卻連一滴眼淚都不曾落下。
就連心中的悲傷,也被撫平了一些。
江寧有些失神,也是回了回神。
長長的睫毛微垂著。
輕輕地出聲,“爸爸,或許我們錯了……”
他們都錯估了周烈。
更看輕了周烈對這份感情的認真。
江寧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的笑了。
曾經的記憶,緩緩地褪去了苦澀的滋味。
……
對於不用去幼兒園,江行和周恬表現的很開心。
就連發現冰箱裡的蛋糕不見了,也隻是癟了癟嘴,下一個瞬間又忘在了腦後。
緊接著又是兩天的週末。
江寧冇有帶兩個孩子出門,孩子們就在家裡瘋玩。
他們當然也會問起周烈。
特彆是周恬,又是那樣粘周烈的性格。
在第一天的時候,江寧還想了想,應該怎麼安慰這個小丫頭。
結果那丫頭,一手抓著洋娃娃,一手晃了晃她手上的兒童電話手錶。
“媽媽,爸爸跟我說了,他臨時有事出差了~”
“爸爸還說,他不在家的時候,就輪到我保護媽媽~”
“媽媽,你彆怕,爸爸過幾天就回來了。”
江行坐在客廳的泡沫軟墊上擺弄拚圖,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是輪到我保護媽媽!爸爸說我是小男子漢,男孩子就應該保護女孩子的。 ”
周恬氣惱的鼓起了臉頰,“是我,爸爸說的是我!”
江行連拚圖都放下了,“是我,應該是我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