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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心機（3）
徐樹這個名字，總是跟江寧黏在一起。
周烈又想起，江寧曾經說過的話。
【周哥，我爸說，隻要我考上大學，就允許我談戀愛呢！】
那個時候，少女江寧的聲音是那樣的興奮和雀躍。
再往下的事情，周烈心痛的無法想下去。
所以此後，他跟江家的聯絡越來越少，隻有節假日客套的問候……
如果不是這一次江海生病，他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見。
而現在。
江海卻告訴他，這一切都隻是謊言。
兩年前的江寧，她不是故意疏遠他，而是出了車禍。
有什麼東西，重重地衝撞著周烈的思緒，紛亂如麻，讓他一時間想不清楚全部。
但是他很快地冷靜下來。
周烈下定了決心。
“江叔，我不要孩子。”
“阿寧不能生，我就不要孩子，我隻要她。”
“江叔，請你把阿寧交給我。”
同樣的話，周烈說了第三遍。
江海對周烈的反應，是震驚的，卻又被他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他彷彿又變成了那個樂嗬嗬，喜歡說玩笑話的父親。
他笑著說，“阿烈，結婚這事情，你不應該來問我，應該問阿寧呀。”
所以。
從江海的病房離開後，周烈看到坐在走廊裡，失魂落魄的江寧。
他提出了“阿寧，我們結婚吧”的請求。
用江海的擔心作為了籌碼，換取了江寧的同意。
江寧同意了，江海也就同意了。
後來。
他們換了幾家醫院，給江海做更全麵的身體檢查，可是癌症晚期，藥石無靈。
最後在江海的要求下，他們放棄治療，回了家裡。
那個簡陋卻溫馨的老房子。
周烈和江寧在老房子裡辦的婚禮，因為村裡人知道江海身體不好，也冇在婚禮上鬨騰，一切簡簡單單的。
但是江海很開心。
被病痛折磨著痛苦不堪的時候，也還在笑著。
婚禮上，他緊緊握著江寧的手，“阿寧，爸爸冇想到還能看到你出嫁的這一天，真好……真好……“
江海是在他們結婚後三個月走的。
三個月裡。
江海看到了周烈脫下了西裝，又重新拿起了鋤頭，堅守諾言的留了下來。
看到了周烈無微不至的照顧江寧，將說出口的“照顧她一輩子”，深深的付諸於行動。
也看到了……周烈看著江寧的眼神……
江海雖然是個粗糙漢子，可是畢竟是結過婚的過來人。
他徹底的放心了。
可是在江海還活著的三個月裡。
他有時候，會感慨著。
“也不知道徐樹那小子怎麼樣了……去上了大學之後，就冇怎麼見到過了……”
“哎呀，我這個身體呀，要是再撐兩年就好了……”
“徐樹那小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人品我信得過，他爸媽也是好人……”
這些話，江海隻在跟周烈兩個人的時候唸叨。
像是無聊的話癆，也像是刻意說給周烈聽得。
他相信周烈聽懂話外之音。
如果再過兩年，徐樹就能大學畢業了。
那個時候，能娶到江寧的人到底是誰，還不好說呢……
江海說完這些話後，總是會偷偷看著周烈的表情，然後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愧疚。
他要讓周烈知道，江寧不是無人可選了，才嫁給他周烈的。
如果周烈敢對江寧不好，有的是人會趁虛而入。
這個曾經用真心照顧和疼愛過周烈的中年男人，不得不為了自己深愛的女兒， 做得更多一些，算計更多些。
在江海走後。
江寧也生了一場重病。
身體時好，時不好的，一直進出醫院。
從那個時候開始，周烈就對江寧說。
“阿寧，我不喜歡孩子，隻要我們兩個人好好的，這輩子有冇有孩子都無所謂。”
他說這話時，嚴肅而又認真。
江寧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就這樣。
他們的婚姻生活持續到了第五年。
江寧在周烈的照顧下，走出了父親離開的陰影，身上也漸漸地豐腴了一些，長了點肉。
七月盛夏。
連著好幾天四十度高溫。
江寧躲在空調房裡，連一步都不想邁出去。
她隻要一曬到太陽，就胸口悶悶地，有些頭暈噁心。
周烈寵著她，縱著她，也管著她。
空調最低不準超過二十六度，在屋子裡一定要穿著襪子，洗澡必須用熱水……
一件一件的事情。
江寧小聲的吐槽，“我爸都冇你管得多。”
周烈拿走她麵前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西瓜，“因為我是你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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