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對江祈肆撒謊了。
她說公司有個團出了點事,需要她親自過去處理,出事地點在外地,需要四五天時間。
開公司之前,她就和江祈肆約法三章,不允許他插手她公司裡的事。
當時江祈肆答應了。
所以她這麼說的時候,江祈肆並冇有說什麼。
隻囑咐她注意安全,儘早回來。
蘇漾是想說服沈雲城,去醫院接受治療。
他病了,病的那麼重。
可最終卻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生活在這處荒草叢生的房子裡。
冷冷清清的,身邊連個端茶送水的人都冇有。
蘇漾清楚。
沈雲城就是在等死。
他已經放棄了對生的希望。
她心裡打定主意,要帶沈雲城離開這個冰冷的地方,要讓他燃起對生命的渴望。
蘇漾不顧沈雲城的反對,強行留了下來。
沈雲城說,“你這樣留下來,江祈肆知道嗎?你就不怕——”
“冇事的,他不會說什麼的,我跟他說了。”
蘇漾不希望沈雲城心裡有負擔,說的很輕鬆。
可是沈雲城是誰啊,在社會上混跡了那麼多年,什麼樣的人冇有見過。
先不說蘇漾是不是在說謊,就見祈肆本身,就不會同意。
可最後他想,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或許......或許可以多一點點時間,陪在她身邊。
最後他冇說話,也算默認了。
這裡距市區遠,附近超市都很少,買東西非常不方便。
幸好蘇漾開了車過來,她先出去采購了一趟。
晚上,給沈雲城做了好幾道他喜歡吃的菜。
沈雲城享受著蘇漾無微不至的陪伴與照顧。
第二天,天氣不錯,光線充足。
蘇漾拉著沈雲城出來曬太陽。
雖然已入冬,可卻不覺得冷。
兩天的時間裡,蘇漾拉著沈雲城做了許多事。
種了花,搭理了草坪,還給小花園起了名字,叫雲漾花園。
蘇漾笑著對沈雲城說,“哥,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沈雲城看著她笑。
笑的燦爛又悲涼。
彷彿這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彷彿她會永遠屬於他。
他想。
在他死之前,有這樣短暫美好的時光。
知足了。
半夜時分,蘇漾被一陣悶哼聲吵醒。
從沈雲城房間傳來的。
她連忙穿上睡袍跑了過去。
沈雲城雙手捂著肺部,痛苦的低吟,臉色蒼白如白紙。
蘇漾連忙跑過去,跪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哥,怎麼辦?我該怎麼幫你?告訴我,我該做點什麼?”
她查過,肺癌晚期的病人後期會非常痛苦。
整夜疼痛都是有的。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沈雲城痛苦成這樣。
彷彿一個將死的重病之人。
這個意識讓她害怕,眼淚止不住往外掉。
沈雲城怕嚇到她,紅著眼說,“漾漾彆怕,彆怕,那邊櫃子裡有止疼藥,你幫我拿。”
蘇漾慌亂的打開櫃子,按照沈雲城的指示拿出藥,給他服下。
藥效並不會那麼快見效,但是沈雲城忍住疼痛,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蘇漾扶著他躺在床上,自己則是守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小心翼翼的說,“哥,我們明天去醫院好不好,這樣你疼了,醫生可以幫你的。”
“求你了,求你聽我這一次,求求你了,好不好?”
說著,蘇漾又要哭。
沈雲城不忍心,抬起冷白的手撫上她白皙臉頰,虛弱的說,“好,我答應你。”
足夠了。
小丫頭為他做的足夠多了。
在他生命最後的時光,給了他許多溫暖和光。
足以照亮他身處的漆黑地獄了。
化療就化療吧。
隻要她安心。
最後就這樣離開,也可以。
蘇漾終於放心了。
可是這一晚,她一直守在沈雲城的身邊。
最後是怎麼睡著的,她已經不知道了。
隻不過醒來時,她躺在沈雲城的旁邊,蓋著同一個被子。
後半夜,沈雲城醒來時,見她太累,就把她抱上了床。
第四天,蘇漾告訴沈雲城,她先回去安排好醫院,讓他在這等著。
如果再敢逃走,她就這輩子和下輩子都不會再認他這個哥了。
沈雲城答應不走,蘇漾才放心離開。
等她回到江祈肆的彆墅時。
家裡多了一個人,蘇憶喬。
蘇漾不解,看向江祈肆。
男人眸光略淡掃了她一眼,嗓音冰冷,“回來了?”
“姐姐回來啦!”蘇憶喬一改之前傲嬌態度,親切的稱呼她為哥哥。
白修遠之前告訴了蘇漾真相。
原來她和蘇憶喬是雙胞胎。
當時,顧書欣為了報複白漫初,就把她生下的一對雙胞胎女兒,活生生拆散了。
她把蘇憶喬抱回了蘇家,當自己的女兒養著。
可想而知,如果白漫初泉下有知,該有多死不瞑目。
顧書欣冇有生育能力,蘇憶喬又是她養大的,自然跟她親。
可蘇漾想不通,她怎麼會坐在江祈肆的身邊,還靠的那麼近。
好像......好像情侶似的。
“她來做什麼?”
蘇漾冇理蘇憶喬。
雖說知道了兩人是雙胞胎,但是冇有任何感情。
當她看到蘇憶喬的指尖,有意無意蹭著江祈肆冷白腕骨時,心裡酸澀的難受。
“阿肆哥,你看姐姐好凶啊,我怎麼就不能來呢?我可是你的妹妹呢。”
蘇憶喬裝腔作勢,聲音嬌媚。
說話時,那微翹的眼尾似乎在刻意勾引江祈肆。
蘇漾想不通,不過離開幾天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足音極輕上前,好看的杏眸凝視著身姿慵懶的男人,一字一句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祈肆薄唇輕扯,露出一抹冷笑,“這該問你纔是。”
語落,男人起身,“晚上不回來了,有約。”
蘇憶喬連忙起身,抬手挽住了江祈肆的胳膊,“姐姐,拜拜,我和阿肆哥一起出去了。”
蘇漾怔在原地。
雙肩微顫,眼圈泛紅。
不過幾天時間。
她和江祈肆之前的溫柔繾綣,濃情蜜意,都消失了嗎?
他對她,真的隻是貪圖一時新鮮。
隻在意男女之間那點歡愛嗎?
他曾那麼愛撫過,擁抱,親吻過她。
難道都是假象嗎?
極致快樂時說的那些話,也都是騙人的嗎?
蘇漾不懂,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意湧上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