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蘇漾還浸在恍惚中。
車窗外流淌著斑駁街景,影影綽綽的光影晃動,令她眼角酸澀。
不由抬起白皙指尖,捏了捏眉心。
江祈肆單手扶著方向盤,車速緩慢。
眼角餘光瞥見女孩溫婉白皙側顏,她眼睫微垂,濃密捲翹的睫毛在眼瞼處氤氳出一道光暈,車內光線昏暗,顯得格外恬靜。
似是感受到目光注視,蘇漾微微側頭,唇角微彎,“怎麼了?怕我接受不了?”
江祈肆下巴微抬,露出完美下顎線,薄唇溢位清冷嗓音,“蘇小姐比外表看起來堅韌的多。”
蘇漾羽睫微顫,抿唇輕笑。
那笑意略顯落寞。
是啊,她確實比外表看起來堅韌的多。
可這都是生活給磨礪出來的啊!
如果她也是嬌生慣養長大,不知會變成什麼樣。
車內空間逼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柏香味道,透著一絲清幽,令人心神安寧。
蘇漾調整坐姿,語調柔柔道:“冇想到我媽媽,還有這麼傳奇的愛情故事。”
江祈肆從她綿綿語調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不知是感慨,還是質疑。
他側眸看向她,薄唇輕彎,“我倒挺佩服她。”
“是嗎?”
蘇漾瞳仁微顫,本能反問了一句。
問完又覺得無趣,低喃,“確實傳奇,隻不過她冇想過,她的傳奇愛情,會給其他人帶來什麼痛苦。”
語落,她扭頭看向窗外。
微垂的羽睫遮住她眼底落寞,瘦弱的身子微縮,更顯嬌小。
從江老太太口裡得知,她的媽媽叫白漫初。
年輕時生的極美,氣質優雅溫婉,喜愛穿旗袍,又是白家“霓裳閣”秀坊的第二十五代傳人。
江家和白家世代交好,江老太太本打算把白漫初介紹給自己的弟弟。
可那時的白漫初,年輕漂亮,骨子裡又倔,不願意接受家族安排的聯姻。
而是愛上了初入商界的新貴蘇景舟。
奈何蘇景舟為了事業更上一層樓,最終選擇了對他事業更有利的世家小姐顧書欣。
那時,白漫初已經懷有身孕,白家人並不知情,把她送到了國外。
一年後,在蘇景舟和顧書欣成婚那天,白漫初割腕zisha了。
死在了和蘇景舟曾經住過的彆墅裡。
至於蘇漾是怎麼到了現在的家裡,冇有人知道。
江祈肆隻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一路上,兩人再無其他話。
回到彆墅。
蘇漾垂著眼睫,低聲說,“我累了,先上樓休息。”
說完,她抬腳往樓梯處走。
江祈肆本能伸手,握住她白皙手腕。
手腕肌膚傳來微涼觸感,蘇漾纔回過神,迷茫的看著他,“怎麼了?”
江祈肆沉邃雙眸映著她哀傷模樣,彆墅空氣過於冷寂,說話時裹挾著幽沉氣息,“想喝酒嗎?我陪你。”
蘇漾清清冷冷的眸光望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她點頭。
***
四杯紅酒之後,蘇漾的視線蒙上一層模糊光影。
酒精迷醉了她清醒的大腦,白皙臉頰染著一抹胭脂紅暈。
她唇角泛著淺笑,醉態可掬。
雙手托著臉頰,醉眼迷離的望著麵前矜冷俊美的男人,吐字不清道:“江祈肆,你......你真的好高冷哦~”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多金又帥氣,所以才那麼傲嬌的啊?嗬嗬。”
江祈肆,“......”
他的本意,隻是想讓她喝點酒,有助於睡眠,不要胡思亂想。
冇打算讓她胡言亂語。
她醉倒在吧檯,明媚杏眸因醉態而顯得朦朧旖旎。
不等男人說話,蘇漾仰頭,伸出白皙指尖,撫上男人完美下顎線。
輕輕描繪,微顫的指尖似在描摹一副藝術品。
江祈肆抬手,握住她白皙手腕,嗓音沙啞磁性,“胡鬨。”
蘇漾指尖微頓,停在他唇邊。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凝視著她泛著胭脂色的臉蛋,眸色越發深沉。
她一定不知,帶有幾分醉意的她,有股致命勾人的勁兒。
男人喉結微動,艱難吐出幾個字眼,“上樓睡覺。”
倏然,蘇漾後退。
眼尾湧上燙人熱意。
似發泄一般歇斯底裡吼道:“憑什麼?憑什麼你們都能胡鬨,就我不能?”
“我現在不也是白家的外孫女?我身上不也流淌著你們富人的血液?為什麼我還是不能胡鬨?”
“你——江祈肆可以胡鬨,蘇憶喬也能胡鬨,陸可欣能胡鬨,你們所有......所有人都能胡鬨,唯獨我不能,隻有我不能,是嗎?”
“憑什麼我不可以?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告訴我啊!”
身姿嬌小的女孩,跌跌撞撞後退,眼淚似決堤的河水洶湧而至。
明明在發火,綿軟語調卻裹著濃濃委屈之意。
江祈肆坐在吧檯高腳凳,沉邃眸光落在佈滿淚水的女孩身上。
她倔強仰起的臉蛋,泛著薄櫻色,眼底隱著的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傷。
暖橘色燈光下映著她絕美側顏,柔軟的,破碎的,令人心疼。
男人起身,緩步來到女孩麵前。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她肩膀,嗓音溫沉,“乖,去睡覺。”
女孩似賭氣一般,猛地抬手推開他的手,“不要你管。”
男人指尖不經意滑過女孩鬆鬆的針織衫衣領,露出她皙白如凝脂的肩膀。
蘇漾轉身,不顧滑落的針織衫,顫悠悠朝著樓梯走去。
江祈肆薄唇抿成鋒利弧度,眸光沉邃望著她背影。
在她左手扶上樓梯扶手,身子稍稍傾斜時。
一抹印刻在他腦海深處的獨特胎記,若隱若現。
男人眸光倏地一沉。
真的是她!
那晚與他纏綿旖旎的女人,真的是她——蘇漾!
下一秒,他疾步上前。
微涼掌心覆上她白皙肩頭,輕輕一帶。
蘇漾身體止不住後仰,結結實實撞進他胸膛。
男人嗓音幽沉,“我抱你上樓。”
女孩被滾燙溫度包裹著,皙白指尖攥著他胸前衣料,眼角還帶著淚痕。
醉意越來越濃,隻覺得天旋地轉。
額頭不自覺抵著他滾燙肌膚,指尖在他心口處肆意摩挲,紅唇輕幽幽吐出幾個字,“我也可以胡鬨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