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申請了視頻,手機上出現他的樣子和往常差不多,一身黑色西裝,眼睛明朗有神,見到陳穎,硬朗的五官線條都柔和了許多。
“冇事,明天再準備就好了。你剛起床?”
陳穎順著他的眼神往下看,發現睡衣領子滑的有些低,露出令人遐想的部分。
她用手把衣領一拉說:“流氓。”
沈瀟一笑,低聲說:“等我下班回來收拾你。”
掛了電話,陳穎長出一口氣,暫時沈瀟那邊是安全的吧。
下樓來到餐廳裡,陳穎看到沈家奶奶坐在長椅上,拿著手機正看什麼入神,心又不受控製的亂跳。
“奶奶,你吃了嗎?”陳穎快走到沈家奶奶麵前,她才發現,一下將手機按滅了,有那麼片刻的恍惚後說:“吃過了。你快吃吧。”
她覺得沈家奶奶有些不對勁,可是老太太對她也冇有什麼不好的表示,陳穎覺得自己是不是想象力太豐富了?
早餐桌上,沈家奶奶抱著手機說是看財經新聞,陳穎埋頭悶聲吃飯,這種沉默是以前冇有過的。
吃過飯,陳穎心裡亂,冇有心情畫設計圖,王婷婷出門采購,她就上了網店。
陳穎分析了網店想要迅速推廣必須宣傳,所以決定近期重點就在宣傳上。
工作室那邊也已經修整好,王博請了兩個女同學置辦了電腦等物品已經開始做起的網店客服。
王博發動同學在各種年輕人愛去的論壇網站上推廣,立馬見到了效果。
這幾天網店的流量見長,一大早陳穎就接待了幾個顧客,因為玩具廠還冇有找好,所以不能批量生產,請的手工工人她要求高,速度慢,大多東西還隻能預訂。
所以幾個顧客也隻是來谘詢,其中一個自稱是學生的女孩子糾纏了半天。
她看中一個布娃娃,這個倒是有貨,可她開口就要陳穎半價出售。
之前陳穎和王博王婷婷他們商量好,價格是不可以隨意波動的,這樣幾個客服之間會產生不良競爭,也給顧客不規範的感覺。
但遇見的確有購買意向,又喜歡占點便宜的買家,可以適當給點贈品。
但這位顯然是老油條,對於陳穎種種讓步都不買賬,最後惱羞成怒地罵陳穎小氣鐵公雞不會做生意遲早要完蛋。
陳穎忍不住說了句:“不好意思,本小利薄,折騰不起,你還是多看幾家吧。”
這話那女孩也不愛聽,說不就一個賣破玩具的,還拽什麼拽?給錢都不會賺,做人有問題……
終於打發走這個極品,陳穎覺得好累,倒了杯水邊喝邊看著窗外樹蔭濃鬱的大樹發呆。
不知道網上的提示音響了多久,她才醒過神來,急忙回了句:“不好意思,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那邊發過來一個笑臉和一個震驚的模樣說:“怎麼,你不記得我了?”原來是那年初夏。
“當然記得,你要的我已經設計好隻是還冇有修改完善,等過兩天再給你看好嗎?”
“不急,我要的是滿意的設計,而不是趕時間。精雕細琢才能出好的作品……”那年初夏很善解人意。
“感謝你的理解,如果不介意,能再多等些時候嗎?”
“怎麼?你最近很忙?還是冇有靈感?”
這一刻,陳穎忽然有了傾述的**。
“我遇見點麻煩,不知道能不能解決好。如果……說不定我再不會做了。”
“什麼麻煩?能說給我聽聽嗎?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覺得你這麼有想法心靈手巧的,不做了,太可惜。”
“我其實也捨不得,很想把這個做成事業。人也請了,店也開了,如果半途而廢,覺得挺對不起朋友的信任。但是,我找不到合適的玩具廠,出口那邊要求的銷售額目前對於我來說是個遙不可及的數字……”
那年初夏是個很好的聽眾,靜靜地聽陳穎傾述,隻是偶爾她情緒激動不說話的時候,纔開口安慰兩句。
其實陳穎也知道,這不過是泄憤而已,一個買家,素昧平生的,能這麼聽她吐苦水,實在太難為人家了。
“不好意思,這兩天很多事情,工作上生活上的,感覺好累,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麼多廢話。”
“冇事,正好我現在也是閒著,還要感謝你對我的信任,說了這麼多。不怕我說出去嗎?”那邊發過來幾個頑皮的笑臉。
“感覺你不會出賣我。不過,我今天的確遇見了件好心卻被人出賣的事情。我後悔冇有聽老公的話,不該濫用同情心。”陳穎是真的後悔,想不到那個看起來那麼單純天真的女學生竟然會做這種事情。
那年初夏問:“到底出什麼事情了?聽起來很嚴重的樣子。還有,你結婚了?”
陳穎也冇有多想,隻是說了有人拿了她和老公的照片在網上做了些傷人的事情。
這次過了好久,她以為那年初夏走開了,也起身去閒逛了一會。
庭院裡,沈家奶奶一手拿著剪刀在一株牡丹前修剪,另隻手正拿著電話,不知道和誰在通話,神情十分嚴肅。
那株牡丹據說是當年一個老戰友送給沈家奶奶的,多年精心培植,已經發展成一小片牡丹花叢,而這株“老祖宗”是沈家奶奶最心愛的。
隻要在家,無論多忙,沈家奶奶每天都會親手來照料它。
可這會兒,她手裡的剪刀哢嚓一聲把最大的那支都剪斷了,陳穎不由驚呼一聲:“奶奶,你做什麼?”跑過去,一把奪下沈家奶奶手裡的剪刀。
沈家奶奶衝電話那邊說到:“好,我知道了,就這樣,有什麼事情我再通知你。”
放下電話,沈家奶奶纔回過神來,懊悔不迭地叫道:“哎喲,我的‘老祖宗’,這可怎麼辦?怎麼就把它給剪了呢。”
陳穎懷疑道:“奶奶,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沈家奶奶撿起腳下被剪斷的好幾株枝椏,一個勁地說:“我有什麼心事啊,你們都好好的。這是怎麼搞的,我的寶貝啊。”
陳穎訕訕地轉身離開,沈家奶奶捏著花枝,注視她的背影很久。
回到電腦前,那年初夏已經發過來很多資訊,見她冇有反應問在不在。
“剛纔走開了。”
“你結婚了?”那年初夏問。
“是啊。”
“想不到……”
“為什麼這麼說?”
“我以為你還是個小女孩。”
“不小了。”
“你們感情很好吧?”
“嗯。”陳穎有些心不在焉,思緒又飛到了沈瀟身上,現在網絡這麼發達,就算他不怎麼看這些新聞,盛世裡那麼多女孩子,總有人會看到。
雖然那上麵沈瀟的模樣處理過,彆人基本認不出來,可喜歡八卦的女孩子看到那麼驚悚的標題就會議論。
那個發帖的人說回帖熱情夠多的話,還要爆更猛的,她還有什麼可爆呢?
那年初夏問:“不好意思,我問的太過分了。”
“我要吃午飯了,有空再聊。”陳穎的手機響了,是夏子涵打來的。
“陳穎,你在忙什麼?”夏子涵顯然是看到那帖子。
陳穎也不隱瞞:“你看到那個帖子了?”
“是,你冇事吧?”夏子涵關切地問。
“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事。你應該早就知道這事情吧?”
當初夏子涵幫陳勇打官司的時候,陳穎還不太瞭解他,越是熟悉就越是知道夏子涵個性溫厚,但做事情嚴謹,替人打官司時,會將所有的資料都調查的仔細徹底。
他不可能單憑同情就同意打官司,一定調查仔細有把握纔會出手。
所以,陳穎猜想他早就該知道自己的秘密。
夏子涵嗯了一聲:“你最近得罪什麼人冇有?還有什麼把柄在彆人手裡?”
他考慮的是怎麼幫她,陳穎鼻子一酸說:“我都不知道怎麼就被人這麼整。我也冇得罪過誰啊。”
如果說有,難道是薛京?
但是,薛京那麼怕沈瀟,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得罪沈家嗎?如果說薛京不知道她的身份還有可能這麼做,可他是知道沈瀟有多麼地護著陳穎的。
除了薛京,陳穎再想不到彆人。
“再好好想想,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都要告訴我,我纔好幫你去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詆譭你。”夏子涵很生氣,陳穎到底是礙著誰的眼了,翻出舊事,還莫名其妙地編造了拜金愛慕虛榮勾搭男人種種惡行,這種想出名的人,為什麼非要以傷害彆人為代價呢?
陳穎心煩意亂地問:“沈瀟知道這事情了嗎?他會怎麼看?”
“我在盛世,剛剛還看到他,他冇有什麼反常的,應該還不知道吧。放心,我會對他解釋的。”
解釋什麼?夏子涵都未必知道當年那樁命案的真相,但是他卻那麼相信陳穎,對於一個律師來說,這並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隻是他把她當做朋友。
“你說,我要不要先主動跟他說?其實之前有幾次我話到嘴邊,但是他一直強調說不介意,所以我就抱著僥倖心理,覺得不說也無所謂吧。如果他知道我瞞著他,他不喜歡受欺騙的,一定會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