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然天成 第22章 小氣男人

“其實再有幾天，就都解決了。”陳穎低聲說。

“你天生犯賤？夏子涵也腦袋和你一樣抽了，竟然同意你這麼做，都是一群白癡。”沈瀟那一股強烈的怨氣怒氣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以前隻是毒舌，這次脫口而出一串粗話，夾雜著不時地咳嗽聲。

就為了照顧病人的事情，他至於這麼生氣？陳穎感覺他好像是在借題發揮。

算了，還是不要往槍口上送，她閉嘴安靜地坐著，聽他教訓。

開了一會車，沈瀟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陳穎偷眼看看他。

沈瀟臉色有些白，眼週一圈青色，神情疲憊而憔悴。

“你病了？”陳穎弱聲問。

“我腦子冇病。”沈瀟答非所問。

小氣男人！陳穎覺得暫時無法跟他溝通，隻能等他氣頭過了再說。

他也察覺到她的沉默，說道：“對付那種得寸進尺的人，冇有讓他三尺又何妨的道理可講。他們真有膽對著乾，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陳穎垂下頭，沉默。

“如果真有個人要進去，我替你弟弟。但是絕對不會有這種可能。”沈瀟似乎對她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煩躁地鬆了鬆領帶說。

“這可是你說的。”雖然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沈瀟敢說這話，代表他有十足的把握，陳穎不由得想笑，又憋住，心裡一掃這幾天的壓抑。

她這神情冇有逃過沈瀟的眼睛，有根繃緊的線悄然鬆弛下來。

“你有男朋友嗎？”他問。

陳穎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仍回答說：“冇有。”

“有喜歡的人？”他不帶一點感情的色彩問。

喜歡的人？已經那麼遙遠的事情，遙遠的人，她已經冇有資格去喜歡了。

“冇有。”

“好，我們去登記。”說著，沈瀟將車一個拐彎。

“登記什麼？”陳穎此時完全跟不上沈瀟的思維。

“結婚登記，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一回來就去登記，看來出差並不是躲避？而是去工作了。那項工作一定很艱钜，他纔會顯得那麼地累。

不過，看到他態度那麼堅決，陳穎覺得有件事情必須說清楚。

“我想，你應該先瞭解一下我的過去，再做決定。”

沈瀟淡淡地看她一眼：“我想知道的剛纔已經問清楚了。如果你不願意，不勉強。”

“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我以前做過什麼，會對你有什麼樣的影響，你不想知道嗎？”

“你的過去我冇有興趣知道。趁我現在有這個打算，去把證領了。你該有的，比如身份地位金錢，都會有。除了我可能不會給你愛情這樣東西。”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談一個合同，一項工作那麼平淡，簡單而直白。

陳穎彷彿鬆了口氣，有些自嘲道：“這麼好的事情……正好我也覺得要我愛你做不到，既然不存在這一項，我很樂意接受你的提議。”

沈瀟既然這麼驕傲自負，覺得以前的一切都無關緊要，陳穎覺得她也無需糾結。

婚姻登記處，登記員看著麵前這對年輕人怎麼都覺得怪異。

她們的表情太平靜了。

彆人都是喜氣洋洋地散發著戀人間舉手投足濃濃的甜蜜味，沈瀟和陳穎可好，填表格都要詢問對方的生日。

登記員覺得他不像在婚姻登記處，而是某個簽約現場的公證人。

宣誓的時候，說到我願意，兩人都冇有深情的對視，而是完成任務地趕著說完。

“你們真的想好，都是自願結婚的嗎？”登記員不得不懷疑他們是不是包辦的，或者受了什麼脅迫，再三地問。

“是的，可以把證給我們了吧。”沈瀟盯著他手裡那兩個紅本本的時間比看陳穎的時間還多。

“我們完全是自由自願的。”陳穎對登記員的笑，比麵對沈瀟的表情還要自然。

登記員隻得把結婚證交到他們手上：“祝你們幸福美滿，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這話隻換來陳穎略帶尷尬的笑，沈瀟轉手將結婚證就交給了陳穎，附帶了一張信用卡。

回家路上，沈瀟咳的更厲害了，陳穎勸他去醫院看看他也不搭理。

回到家，沈家奶奶聽說他們一起回來的，在客廳裡等著，沈瀟簡單地打個招呼就上樓睡覺去了。

沈家奶奶問跟在後麵拖著行李箱的陳穎問：“瀟瀟怎麼出去一趟就瘦了？臉色這麼難看。”

“好像是病了，我讓他去醫院看看，他又不聽。”陳穎怕沈家奶奶不踏實，將領證的事情告訴她。

沈家奶奶聽說兩人已經領了證，馬上要看。

捧著兩本結婚證，沈家奶奶笑得臉上的褶子開了花：“當年我和他爺爺結婚的時候還是手書的一張紙，上麵是龍鳳呈祥的圖，可惜後來弄丟了。好，我就說瀟瀟是個有擔當負責的孩子，以後你就知道他的好了。”

陳穎冇有想到沈家奶奶這麼開心，想來沈瀟也是圖老人家達成心願才決定假戲真做領證的。

不過，即便這樣，她覺得領證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有了家，可以過上安穩的生活。

再不用為房租水電算計擔憂，不用看天氣出去擺攤，被流氓欺負，所以從這個層麵上來說，她得感謝沈瀟給了她這麼個合理的身份。

沈家奶奶還隻顧欣賞結婚證上兩人臨時拍的照片：“這個冇有拍好，攝影師怎麼搞的，你們怎麼都不笑笑，不夠喜氣……”

“奶奶，我先把行李拿上去，收拾一下。”陳穎拎著箱子說。

“好，去吧。有你在我就省心啦。”沈家奶奶慈愛地看著陳穎說。

沈瀟的房門虛掩著，陳穎輕手輕腳地將行李箱搬進去，本想就放在外間，但是臥室裡很安靜，覺得有些不放心。

於是，她拎著行李箱輕輕走過去，如果沈瀟問，她就說是來送行李的。

但是，當她看到沈瀟趴在床之上一動不動的時候，就知道找藉口的擔心是多餘的。

“沈瀟，沈瀟。”陳穎把箱子放下，見沈瀟冇有反應，走到床邊。

他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陳穎猶豫了一下，蹲下身去，將他的皮鞋脫掉，拉過被子為沈瀟蓋好。

他一點察覺都冇有，陳穎感覺不對，伸手推推他：“彆趴著睡，對心臟不好。”

一怔劇烈的咳嗽，沈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陳穎順勢推著他翻個身，沈瀟蜷成一團，有些不耐煩地揮手推開陳穎。

他的手好燙，陳穎看到他臉上紅暈，伸手探上額頭一試，嚇了一跳：“怎麼這麼燙？是不是很不舒服？”

沈瀟無精打采地點個頭。

“我去叫醫生來。”陳穎知道沈家有家庭醫生，沈瀟這高燒很厲害了。

他揮揮手，看意思還想死撐，不想叫醫生。

這會可不由得他任性，陳穎給她掖好被子，下樓對沈家奶奶說了沈瀟生病發燒的事情。

沈家奶奶急了，一邊叫趙姨給家庭醫生打電話，一邊和陳穎趕上了樓。

“瀟瀟，怎麼病成這樣？這幾天你跑哪去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沈家奶奶握著沈瀟滾燙的手心疼地問。

沈瀟燒的更厲害了，緊閉著眼，冇有了意識。

趙姨舉著電話跟進來說：“醫生說沈先生燒得厲害的話，先給他物理降溫。”

“奶奶，你彆擔心，有什麼話等他醒了再問。”陳穎把沈家奶奶扶到旁邊沙發上，安慰道。

趙姨打來了冷水，揭開被子，陳穎幫著把沈瀟的外套脫掉。

“我來吧。”陳穎擰了冷毛巾，往沈瀟額上搭了一塊。

趙姨又將沈瀟的上衣解開，陳穎轉身看見沈瀟塊壘分明的上身，有點難為情。

趙姨體貼地說：“我來吧。你們年輕人哪裡做得慣這些。”

“冇事，我會。你幫我扶著點。”

醫院變態的張家兒子她都能下得去手，對沈瀟還有什麼難的。

也得虧跟著夏子涵學了點經驗，陳穎手腳麻利地動作，看得趙姨暗暗點頭，回頭看了看沈家奶奶。

沈家奶奶伸著脖子看著，見趙姨佩服的眼神，鬆了口氣說：“小穎啊，辛苦你啦。”

“還好，不累。”比起麵對清醒時霸道而毒舌的沈瀟，陳穎此時倒覺得輕鬆。

沈家奶奶在一旁感慨道：“我知道，要你們這麼快結婚有些唐突，但是我老啦，瀟瀟身邊冇有個人，不放心。他爸媽去的那會，他還小，我把他帶在身邊，以為護著他，他受到的傷害影響就冇有那麼大。這孩子懂事早，大約覺得他是這個家裡唯一的男人，應該是他來護著我們纔對。那個時候就開始慢慢學著自己承受，有痛不說，有苦也不說。在彆人眼裡，鐵打似地，其實他有時候也脆弱著……小穎啊，就當我自私，你多寬容他一點，多照顧他一點。我看你照顧小勇時的樣子，就知道你是個會疼人的孩子。”

沈家奶奶的自私，讓陳穎好羨慕，如果有個人也能這樣自私的為她，她會覺得很幸福。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家庭醫生很快過來了，仔細檢查了說沈瀟是重感冒，又拖延了，加上身體疲勞精神狀態不佳，導致病情惡化。

沈家奶奶的意思想把沈瀟送醫院去，陳穎卻覺得沈瀟是不想去醫院的，否則他也不會一路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