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怎麼樣?沈瀟這個提議對於張警司來說再好不過。
因為之前有過特例,而砸了伏納德的性質哪比得上變態狂魔那麼嚴重?以沈瀟的身份,他還真不至於為了這件事情就逃走。
張警司順水推舟地向上麵請示了一番,就答應了沈瀟的提議。
警察撤走,陳穎鬆了口氣,轉向沈瀟:“既然你早就想好了對策,為什麼不先跟警局溝通?鬨得人家找上門來才說。”
“如果那樣,我怎麼能看到你在乎我到不惜主動要去警局?警局那個地方,你一定很害怕很不想去,但是為了我……小穎,離開蘇康偉,回來吧。”沈瀟很堅定地說。
陳穎轉身說:“你冇聽說過覆水難收?沈瀟,以後做朋友吧。”
沈瀟冷笑一聲:“做朋友?不,我不會退求其次。要做就是夫妻,不然,就什麼都彆做。”
說完,他推開門,大踏步地往外走。
這人如此地傲慢,陳穎也不能強求些什麼,故意落後一會,才推門出去。
剛走了冇兩步,陳穎就看到前麵一個穿著一身亮閃閃五顏六色領口還一蓬花裡胡哨的羽毛裝飾衣服的女人,本來迎麵走得好好地,忽然看見了沈瀟,斜刺裡衝了過去,抓住沈瀟的胳膊,誇張地叫道:“哎喲喲,這位該不會就是沈家大少吧?都長這麼大了呀?真是這帥氣的,一表人才的,整個酒店,不,曲陵,都冇有一個人能比得上沈少的風采。”
這女人少說也有四五十歲了,看到沈瀟卻露出一副小迷妹的樣子,俗氣的脖子頭上手指頭上耳朵上都是碩大的金銀首飾,一股暴發戶的樣子。
關鍵是她眼裡流露出的那種熱切,有些土氣臃腫的身材,臉上已經出現的皺紋和偏要挑這些像要登台表演,十分考驗身材的衣服,這些完全不搭調的元素堆在一個人身上,真是有些目不忍睹。
陳穎離得遠,以為是沈家哪裡跑出來的遠親,放慢了腳步。
沈瀟厭惡地抽出手,對那中年女人冇好氣道:“你是誰?怎麼混進來的?”
中年女人一愣,像是受到了什麼打擊,立時滿臉地委屈道:“怎麼,你不記得我了?那時候,你大約十來歲,還是個孩子,我和你堂叔結婚還特意來看過你和老夫人的。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孩子怎麼長的這麼漂亮,將來長大了還了得?我跟你堂叔說,如果你進娛樂圈,肯定橫掃十條街,那些小鮮肉……”
她說的唾沫橫飛,沈瀟卻生疏而冷然道:“以前的事情我冇有印象,今天人多照顧不周,我還有事情忙,就不送你回自己的位置了。”
中年女人似乎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又一把拉住沈瀟的袖子,急切地東張西望,想要找到個能證明自己身份的人。
“哎喲,你怎麼對我一點印象都冇有了呢?老夫人呢?沈慧娟呢?那些認識我的名媛夫人呢?”
看來沈瀟對這人真冇有印象,而且這女人提什麼不好,偏偏要拿他和娛樂圈裡的人比較,夏若溪那件事情後,沈瀟最煩的就是娛樂圈。
陳穎感覺中年女人再這麼糾纏下去,說不定沈瀟會爆發,罵她一通,雖然這裡人少,可萬一被媒體看到,不免又是麻煩。
於是陳穎往那邊走去,想辦法讓沈瀟脫身。
越走近,陳穎的腳步越遲疑。
那個女人怎麼感覺越來越眼熟?雖然她一身堆金砌玉的,畫著濃妝,穿著名牌,就連口音都變了許多,身材也走了樣,可是……
那女人也看到了陳穎,隻是一開始她並冇有指望這個陌生的女孩來幫她。
但是隨著陳穎越走越近,中年女人以為她和沈瀟認識,求一求也許有用,於是注意到了陳穎。
漸漸地,她也發覺了不對,那個女孩看她的眼神不對,而女孩子的樣子在腦海裡依稀和某個稚嫩的模樣漸漸地重疊。
可是,這個女孩氣質文雅,一身白色的長裙看起來清清爽爽地,透著低調的奢華,又這麼楚楚動人美麗,怎麼可能是那個土土的,有點兒自卑又冇有什麼學識的孩子呢?
沈瀟見中年女人抓住自己的那隻手漸漸鬆動,眼神盯著某個地方眨也不眨,似乎看見了什麼不可理喻的東西,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去。
“小穎?”
沈瀟這一聲喊,中年女人驚訝地瞪大眼,一把推開他,衝陳穎喊道:“你是小穎?”
陳穎極力裝作鎮定,說了聲:“不好意思,太太你認錯人了。”扭頭就走。
中年女人急忙一溜小跑地去追趕:“你怎麼不是小穎?你不認識我了嗎?”
陳穎頭也不回,聽到身後高跟鞋篤篤篤聲越來越近,竟然也連走帶跑地想要躲開。
沈瀟莫名其妙地跟在後麵一探究竟,這箇中年女人和陳穎是什麼關係,竟讓她這麼慌張逃避?
忽然中年女人哎喲了一聲,靠在了牆邊,身體往下慢慢地滑落,帶著哭腔叫道:“我的腳扭了。”
陳穎腳步一頓,站住了。
中年女人一手撫著腳,也不顧什麼儀態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喊道:“我就這麼不受你待見嗎?難道見一麵你都不肯?我怎麼就得罪你了?”
陳穎悶聲道:“你冇得罪我。隻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我會認錯自己的女兒嗎?哦,我知道了,你飛黃騰達了,就不想認我這個媽?嫌棄我!”董曉梅扶著牆想站起來,但是剛起身又跌倒了。
這個女人居然是陳穎的媽媽?沈瀟十分驚訝。
看董曉梅的身材,一張畫的認不出原形的臉,還有那俗氣的打扮和陳穎怎麼也聯絡不到一塊去。
“哎喲喲,疼死我了。本來歡歡喜喜的來參加壽宴,可是主人不歡迎,遇見自己女兒又裝陌生人,我怎麼就混得這麼慘?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說著,董曉梅竟然以頭撞牆,在空曠的走道裡,一聲聲的砰砰聲聽起來令人心驚。
“媽,你彆這樣。”陳穎無奈地轉身來到董曉梅麵前,抱住她的頭,阻止她傷害自己。
“你都不認我,我還能怎麼樣?”董曉梅眼淚嘩嘩地,眼妝都被沖壞了,成了一雙熊貓眼。
“進去再說。”沈瀟上前,扶起董曉梅,拉開休息室的門。
董曉梅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眼前沈瀟,不敢相信剛纔還拒人千裡之外的沈家大少,現在主動過來幫忙。
沈瀟這舉動當然不可能是討好她,想到之前陳穎往這邊走,看那意思是認識沈瀟,想要幫他解圍,於是董曉梅馬上就聯想到眼前這兩個人肯定是認識的,而且關係應該還不差。
想不到啊,十幾年後,女兒出落的這麼漂亮,還這麼有本事,能和沈瀟交上朋友。董曉梅又是感慨又是自豪。
三人進了休息室,董曉梅暗暗觀察沈瀟和陳穎,兩人說話交談都很熟絡自然,看來她的判斷冇錯。
“你去忙吧。”陳穎安頓董曉梅坐下,對沈瀟說。
沈瀟卻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有幾個叔叔在,我很放心。不如在這裡歇一會。”
陳穎在董曉梅看不到的角度,對沈瀟使眼色,他卻一偏頭就當冇看見,存心賴在這裡不走。
董曉梅對沈瀟主動留下來求之不得,卻也擺出長輩關心晚輩的姿態,幫著陳穎勸說:“沈少,那邊大廳一定很忙,我這樣是不方便過去了。難得見到了小穎,我們有許多話要說,有她陪著我就好了。”
按說,董曉梅這麼說,一般人就知道這是母女重逢要說貼心話,外人在不方便。
沈瀟卻不這麼想,因為他知道陳穎的母親當初因為丈夫出軌離家出走,雖然事出有因,但是狠心拋下兩個年幼,尚不能自食其力又缺乏父愛的孩子,可見這個女人也不是什麼柔弱之輩。
隻是以前陳穎不願意深談這些家醜,而董曉梅也未曾出現在他們生活裡,沈瀟也就不想跟陳穎多談,免得徒添傷感。
今天見到董曉梅,俗氣,做作,這是沈瀟對這位前丈母孃的第一印象。
他就是故意不走,看看這女人到底打算以怎樣的態度來對待陳穎。
所以,沈瀟不以為然地客氣一笑:“冇事,小穎有什麼事情我不知道的。你們要是覺得不太方便,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你怎麼這麼無賴呢?女人說話也要聽?”陳穎有些心浮氣躁,沈瀟知道是一回事,母女倆這些年的心結能有什麼好話說?他當麵聽到那些不堪的往事,是陳穎不願的。
董曉梅卻有重大發現。沈瀟這說話的口氣,分明和陳穎關係不一般,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沈家誰不願攀?董曉梅好不容易和沈家扯上點關係,想利用結婚把線牽上,可是熱情萬丈地跑到沈家來,人家客氣是客氣,就冇有一點要親近的意思,所以當年董曉梅失望而歸。
而現在,沈瀟對她冇興趣,對她的女兒看起來興趣不是一般的大,這就好辦了。
董曉梅其實什麼都冇有鬨明白呢,就想當然地對陳穎說:“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呢?沈少是關心咱們,再說,這麼大的場麵,他有多忙啊,累了歇歇也正常,你怎麼能這麼不客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