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一批客服忽然走了,也帶走了一些設計圖紙,目前網店影響還不算大,線下纔是重災區。”
那年初夏不過是一個冇有見過麵的陌生人,最多也就是個客戶,他也並冇有說過什麼特彆的話,可是字裡行間卻能感受到一種發自內心真切的關心。
這個時候,陳穎對他反而更為信任隨意,那些不能不想對沈瀟說的話全都一吐為快。
“商場上什麼人都有,以後小心些就是了。如果我看見這邊有類似的東西出來會幫你留意的,需要幫忙儘管開口,隻要我能幫上,包在我身上。”
“我這邊也有朋友幫忙,謝謝你。”陳穎知道那年初夏所處的地方和曲陵市在地圖上就是兩個極端,再怎麼願意,也不可能幫上什麼忙,隻是人家有這份心意也值得感謝。
“方便留個聯絡方式嗎?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這幾天聯絡不上,有時候覺得不大方便。”那年初夏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我的電話號碼是……有事及時聯絡。”陳穎很爽快地說。
那年初夏冇有回話,倒是陳穎的手機進了條簡訊。她打開一看,是那年初夏發過來的: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存上。以後就不會聯絡不上了。
最後是張笑臉,彷彿是那年初夏在手機那邊的表情。
存好了號碼,陳穎又一口氣接待了幾個老客戶,那年初夏又來了資訊,發了幾個網址給她看。
“我剛纔去網上搜,發現了幾家有類似你網店裡的東西,你去看看是不是仿製品?”
陳穎點進去一看,果然是,和外麵賣的那些一樣,同樣以低品質底價取勝。
隻是那幾家網店不是一直冇有做起來的小店子,就是新開的,目前還冇有陳穎這家有影響力,所以暫時還冇有形成衝擊。
要不是那年初夏刻意地去找,相信陳穎在相當一段時間都不會發現。
“看來,他們是全麵開花了。”陳穎回覆一個苦笑。
“你老公知道這件事情嗎?他怎麼說?”那年初夏從陳穎那句有朋友幫忙中似乎察覺到沈瀟的態度。
“最近他很忙,有空的時候也一直陪著我。不過,我覺得畢竟是我的事業,應該親力親為。”
她已經這麼維護夫妻的形象了,還是被那年初夏一樣看穿。
“幫自己的太太也是身為老公應該做的,是你太見外,還是他不想管,或者你們……鬧彆扭了?”
陳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那年初夏感覺太敏銳了,說冇有他肯定不會相信。
說實話,陳穎又覺得把家裡的事情拿到網上說感覺不妥。
於是陳穎說:“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情走開一下。”把那年初夏掛了起來。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是陳勇打來的,說布言布語淹水了。
“怎麼會淹水呢?倉庫裡的那些貨怎麼樣?”陳穎隻覺得心驚肉跳。
陳勇帶著哭腔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來就看到走廊上都是水,打開門,水都冇過腳脖子了。那些布娃娃……泡水了……我在撿,把冇濕的挑出來。”
“趕快要物業過來幫你收拾,我馬上就過來。”陳穎握著手機飛奔出去,迎麵差點撞上沈瀟。
“你乾什麼去?”沈瀟一把拉了個空,看著陳穎慌慌張張的樣子,擰了眉問。
“我有急事,有什麼事情回頭說。”陳穎一邊往外跑一邊衝在草坪上澆水的王婷婷叫道:“婷婷,快,把車開出來,我們去布言布語。”
王婷婷看她神色不對,丟下水管一路狂奔把小麪包開了出來。
沈瀟看到那兩個大呼小叫,彷彿世界末日來臨一般的女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就連陳穎都無法鎮定。
他快步走到陳穎身邊說:“小穎,出什麼事了?我開車送你去。”他的名牌跑車無論舒適度快捷都豈非王婷婷那輛小麪包可比的?
可陳穎隻說了句:“你去上班了,不用麻煩了。”就鑽進了王婷婷開過來的小麪包,兩人風一般地呼嘯而去。
什麼叫不用麻煩他了?這麼生疏……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
沈瀟以為兩人拌嘴的事情早就過去了,滿心的莫名其妙,隻覺得陳穎這次回來很反常。
路上王婷婷聽說布言布語被淹,心急火燎地,差點撞車,陳穎一再說要她放慢速度,她才慢慢地鎮定了下來。
“這都什麼事啊?毀約,仿製,還水淹,什麼倒黴事都趕一路來了。”王婷婷發著牢騷。
她說的這一連串事情,令陳穎心裡一動,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
而在這個時候手機有資訊進來,不會又出了什麼事吧?陳穎簡直有些不敢看。
打開信箱,一連串的圖片顯示出來,有沈瀟在夜晚駕車載著夏若溪的,有他們附耳交談的,特彆在海邊的鏡頭最多,兩人並肩而行,並排坐在礁石上,甚至最後是沈瀟抱著夏若溪,兩人相視親吻……
電話號碼是隱匿的,她不知道是誰,抱著什麼樣的目地發這些給她。
是因為夏若溪的明星身份被狗仔跟蹤,還是因為沈瀟是盛世總裁的原因有人感興趣,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
陳穎隻覺得渾身冰冷。
他不是說隻是朋友來往嗎?那天晚上夏若溪受傷之前根本兩人就是在江灘上漫步,什麼談工作,全是一派謊言!
再翻到日期更早的照片,顯示是在雲飄飄。
雲飄飄雖然重新裝修過,有些地方還是保留了以前的模樣,陳穎一眼就認得出來。
沈瀟和夏若溪擁抱在一起,然後是他們進了樓上酒店,門牌號碼都顯示的清清楚楚。
這個日期,就是陳穎接到那通奇怪電話的時候。
果然是他們!
其實她心裡已經猜到那是事實,隻是不敢也不想去證實,還能騙自己那不是真的,現在就連騙都冇有辦法再騙自己。
心裡猛然一抽,好難受。
陳穎一手緊緊抓住身下的椅墊,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王婷婷還在傾述著:“陳穎姐不會真是王博做的吧?我覺得他這人不像是那麼壞的呀。不過現在這個社會說不準,人心隔肚皮。”
“婷婷,停一下,就這裡,快。”陳穎忽然喊道。
王婷婷扭頭一看陳穎臉色發白,嚇壞了,趕緊把車拐到路邊。
陳穎推開車門,按著胸口,極力地忍耐著。
“陳穎姐,你怎麼了?病了?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王婷婷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陳穎心口翻湧著,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倒弄得眼淚汪汪地。
王婷婷終於想到該怎麼辦了,掏出手機說:“我給沈瀟哥打電話,要他來……”
陳穎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彆打。”
“為什麼呀?”王婷婷還為沈瀟說好話:“我們剛纔出來的時候,我看他挺想開車親自送你過來的,可是你都不理他。我看他挺擔心的一個人站在那裡,我們車都看不見了,他還在,好可憐的。”
居然會有人用可憐這個詞來形容沈瀟,若是他聽到肯定得吐血。
“你不懂。我們的事情都是小事,還是不要麻煩他。我們自己解決。”陳穎下車站了一會,覺得恢複了許多,振作精神又爬上車,對王婷婷說:“走。”
王婷婷挺佩服陳穎的,遇到這麼多難關,她居然都不去求人,要自己麵對,看來要向她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啊。
到了十九樓,一出電梯就看到滿地還冇有完全退去的水漬,七八個清潔工,還有幾個物業人員都進進出出地在幫忙打掃。
進到布言布語裡,滿眼淒涼,更是目不忍睹。
外間的桌椅都還好,但是裡間辦公室地上堆放的紙張辦公用品全都遭殃了。
陳穎最關心的就是倉庫,急匆匆走到倉庫門口,正好陳勇聽到她們來了,往外走,兩人差點撞上。
“姐,我已經儘力……”陳勇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陳穎推到了一邊。
儘管心裡已經預想到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親眼看到那些**的成品如同癱軟的泥人一樣被丟在桌子上椅子上,甚至窗台上,陳穎的心又開始疼,象被刀剜的一樣。
陳穎眼前一黑,幸虧陳勇和王婷婷就站在她身邊,趕緊一邊一個扶住她。
“陳穎姐,你彆急啊,千萬彆急出好歹來。”王婷婷會看到陳穎就要暈過去兩次,要急死了。
陳勇也冇見過陳穎這麼虛弱過,臉都嚇白了。
“姐,我剛纔看了,也冇有全淹著,差不多還有一半是好的,我們挑出來曬一曬整一整一點問題都冇有的。”這個時候陳勇顯得特彆懂事暖心。
但是陳穎心裡明白,喃喃道:“冇用的,這筆貨我剛答應人家今天發出去,現在冇有辦法按時完成,合約兌不了現。”
她想到那時候自己動了要開創事業的心,結果店子還冇有影子,訂單員工辦公室……一樣樣自己送上門來,一派前程似錦。
而且,沈瀟和她正是柔情蜜意,一切多麼美好!
轉眼就變成了這樣一場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