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顏吸取了經驗,更加認真專註地躲避,並尋找機會反擊。
一開始她總找不到蕭妄的身影。
後來慢慢能發現他的蹤跡了,但他的速度實在太快,每次開槍時,他人已經轉移了,連他的衣角都達不到。
再後來她的子彈離他越來越近。
她以為自己進步了,越戰越勇。
直到連續打了三場,她才發現他是故意放水的。
不知道他是怕她沒信心故意放水,還是故意逗她玩。
施顏看著自己身上又被打得全是紅色顏料的衣服,再看看蕭妄身上乾淨如新,氣悶地放下槍,轉身往車上走去,“我有點累了,不打了。”
蕭妄走到車旁,拉開後座的門,一手搭在車頂,一手隨意撐在門上,彎腰看向坐在車上抹眼睛的女孩,好笑地問道:“哭了?這麼輸不起?”
“我沒哭。”施顏悶悶地轉頭看向他,“顏料進眼睛裏了。”
她一直戴著頭盔,他也沒故意往她臉上打,都是打在頭盔上,但彩彈爆開的時候會向周圍噴濺,她的臉被染了不少顏料,睫毛上都掛著紅色顏料。
她的眼睛雖然被搓紅了,但確實沒有眼淚。
蕭妄看著她這模樣,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受傷不哭,受氣也不哭。
看著那麼柔弱,卻又超乎想像的堅強。
在安逸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不會養成這麼能忍和堅韌的性格。
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蕭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大拇指從她的眼睛上抹過去,搓掉睫毛上的顏料,聲音放軟了些許,“時間還早,再打一會兒,這次給你找個隊友,怎麼樣?”
施顏隻猶豫了不到三秒,便點了點頭,“好。”
她剛才確實是被打到自閉想放棄了,但冷靜了一會兒,鬥誌又冒出來了。
雖然沒能打中他,但這幾場訓練下來,她也收穫不少,比在靶場對著死靶子練收穫更多。
施顏又換了一身迷彩服。
等她下車的時候,蕭妄已經讓席文和另外兩個手下換上迷彩服等著她了。
席文笑道:“小白,我們強強聯手,一定能把老大打得不敢露頭!”
“嗯!”施顏雙眼發亮,也充滿了鬥誌。
她原本以為蕭妄隻會給她安排一個隊友,沒想到安排了四個。
這把他們十拿九穩了!
蕭妄戲謔地說:“這麼有自信?”
席文挺起胸膛,神采奕奕地說:“要是隻有我們仨,我們的勝算可能為零,但我們有小白這個大殺器在,想不贏都難!”
他說完還對著施顏眨了眨眼。
施顏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哪有那麼厲害……我也就一般厲害而已……”
蕭妄嗤笑一聲:“嗬,既然你們都這麼有自信,那拿你們這個月的獎金做個賭注吧,你們輸了這個月獎金取消,贏了獎金翻倍。”
“至於你……”他看向施顏,思考著要她拿什麼來當賭注。
施顏立刻說道:“賭博是犯法的,我不和你賭……”
雖然增加了隊友讓她信心爆棚,但不是十拿十穩的事,她堅決不能去賭。
錢那麼難賺,她可不想因為一時衝動就送出去。
蕭妄拍了拍她的腦袋,哂笑道:“剛纔不是很有自信嗎?怎麼這麼快就慫了?”
施顏努了努嘴,小聲嘀咕,“這是兩碼事。”
蕭妄:“你輸了就幫我按摩一個月。”
施顏頓時又來勁了,眨了眨眼,好奇地看著他,“那如果你輸了呢?”
蕭妄似笑非笑地說:“那就我幫你按摩一個月。”
施顏興奮地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不許反悔!”
幫她按摩一個月,等於是伺候她,四捨五入等於是當她的奴隸。
她的願望終於能實現了!
施顏鬥誌滿滿的和隊友們一起進了“戰場”。
他們圍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戰術,決定分散以包抄的方式把蕭妄包圍住,他就算再厲害,也隻能一次向一個方向開槍,那躲在他後麵和側麵的人就可以趁機開槍去打他。
計劃很完美,可實施起來卻很困難。
蕭妄的身手太過於矯健,他居然會爬樹,會盪樹藤。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躥到一個人的後方,讓他們的包抄計劃落空。
很快他們身上都中了彈,可蕭妄身上還是乾乾淨淨的。
他甚至還愜意地點上一支煙,故意露出身位讓他們看見他。
這是**裸的嘲諷!
施顏看呆了。
這麼一看才發現,他之前和她打,都是收著打的。
他要是像現在這麼認真,她都不可能發現他的身影。
原本以為這一局以多打少十拿九穩了,現在看來還是毫無勝算。
還好賭的不是錢,不然就虧大了……
施顏正沮喪著,席文突然悄悄溜到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施顏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想轉身開槍。
“小白,是我,席文。”席文趕緊按住她的手,出聲提醒她。
施顏鬆了一口氣,鬱悶地道:“你怎麼也悄無聲息的?”
感情這裏就她一個真菜鳥……
席文小聲說道:“小白,我有個新戰術……”
施顏也壓低了聲音,好奇地問道:“什麼戰術?”
席文向四周看了看,確定蕭妄不在周圍,才把聲音壓得更低,在施顏耳邊小聲說著他所謂的戰術。
施顏越聽眼睛睜得越大,猶猶豫豫地問道:“這……這能行得通嗎?”
席文拍著胸脯保證,“相信我,沒有比這更好的戰術了,百分百行得通,你隻要按照我說的做,我們絕對能贏!”
見施顏還在猶豫,席文循循善誘,“你難道不想讓老大幫你按摩,而是想幫他按摩一個月嗎?他那麼難伺候的人,一個月得多遭罪啊……”
原本還在猶豫的施顏,聽到這話,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好,就按照你說的做!”
席文把一個膠囊遞給施顏,提醒道:“這個是血漿膠囊,你看著使用,待會兒看到我開槍你就開始行動。”
“嗯!”施顏鄭重點頭。
席文換了個位置。
在發現蕭妄的身影蹤跡之後,席文朝他的方向開了一槍,施顏立刻假裝變換位置地從掩體後麵跑出去,向著另一個掩體跑去。
但還沒跑到下一個掩體後麵,她突然摔倒,發出一聲尖叫,嘴裏噴出血,痛苦地喊道:“啊……好痛……”
蕭妄剛中兩槍,正準備換個位置,聽見施顏的慘叫聲,心中一凜,迅速地向她跑去。
他把槍丟下,半跪下把她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沉聲詢問:“哪裏受傷了?”
施顏還沒回答,席文就帶著另外兩個隊友沖了出來,毫不猶豫地對著蕭妄連續開槍。
直到把子彈都打空,他背上被五顏六色的顏料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們才停下來。
“哈哈,老大你輸了!”席文齜牙大笑,順手把蕭妄丟下的槍拿走,這樣一來他就沒機會反擊了。
蕭妄垂眸看著懷裏的女孩。
她臉上的痛苦已經消失不見,變得一臉嘚瑟,還拿起了槍,用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蕭妄好笑地道:“兔小白,你居然學會用苦肉計了,你卑不卑鄙?”
席文默默在心裏糾正,他其實給這招起了個名字叫美人計,不叫苦肉計。
施顏揚了揚下巴,“哼,這叫兵不厭詐,跟你學的!”
蕭妄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所以呢,你現在要對著我的腦袋開槍?”
施顏被他看得心裏發怵,槍口默默地從他腦袋上移開,但又不甘心,打了一下午都沒打中他一下,於是槍口在他心口處停下,扣下扳機開了一槍。
她的槍子彈顏色是粉色的,在他身前留下了唯一的一抹彩色。
施顏開完槍之後就迅速翻了個滾,從他懷裏滾出去,再快速地站起來,和自己的隊友們站在一起,笑嘻嘻地看著他。
“四哥,這局你輸了,你可別耍賴!”
席文幾人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雖然我們用了點計謀,但老大你說過,能讓敵人中計的就是好計謀,所以我們也算贏得堂堂正正!”
蕭妄看了眼自從站起來後,牙齒就沒收起來過的施顏,輕笑了聲。
確實是他大意了,因為是模擬戰,沒想那麼多,聽見她叫得那麼慘就直接現身了,沒思考她突然摔倒噴血的合理性。
他站起身,說道:“行,這局我認了,你們這個月獎金翻倍,晚上請你們吃飯。”
眾人高興地歡呼,“好耶,今晚可以放開喝了!”
蕭妄看了一眼席文,“你出賣隊友,待會兒自己跑著回去。”
“不要啊……”席文哀嚎,接著對施顏擠眉弄眼,“小白,我們是隊友,你幫我求求情。”
施顏剛想開口,蕭妄一個冷冷的眼神看向她,“你要是敢替他求情,你也跟他一起跑回去。”
施顏閉了嘴,對席文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蕭妄先帶施顏回了家洗了澡,才帶她去用餐的露天餐廳。
席文等人已經提前到了,正在用烘烤箱做烤全羊。
蕭妄看他那一身像是也洗過了的樣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席文眼神飄忽,“我跑得快……”
蕭妄看向跟來的席武。
席武說:“他讓我開了貨車去接他,回來的途中,他一直在車鬥裡跑步,到家遇到傑克他們我才知道他被處罰了……”
蕭妄嗤笑,“你倒是聰明。”
“嘿嘿,都是老大教得好。”席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蕭妄倒也沒揪著不放。
這次是他自己疏忽大意中了計,揪著不放顯得他輸不起。
他本來想帶著施顏落座,她卻興奮地跑到席文身邊,看著烤箱裏烤得焦黃的烤全羊直咽口水。
“好香呀……這還要多久能烤熟?”
席文說:“已經熟了,不過還要再烤一會兒才夠香。”
他一邊說著,一邊割了一小塊下來遞給她,“你可以先嘗嘗看。”
施顏伸手接過來,吃了一口,香得忍不住眯了眯眼。
“烤得真好,還能再給我一塊嗎?”
“行。”
席文又割了一塊給她。
施顏拿著羊肉跑到蕭妄麵前,獻寶似的把羊肉遞給他,“四哥,這烤羊肉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先嘗嘗。”
蕭妄本來不想吃,但看她難得殷勤,怕這次拒絕了,她以後有好事更不會想著他,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但他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就著她的手直接咬了上去,連著她的手指一起進了嘴。
施顏獻完殷勤之後,立刻又跑開,四處蹭吃的去了。
她終於雖然蹭了他的半碗飯吃,但也沒吃飽,下午又一直跑來跑去,消耗巨大,肚子早就餓得不行了。
現在被各種食物的香味引誘著,根本忍不了一點。
過了十多分鐘,所有食物都烹飪完畢,擺上了桌,施顏終於乖乖地坐到蕭妄身邊,開開心心的享受美食。
桌上上了酒,除了施顏以外,所有人麵前都擺了酒杯。
施顏想喝一點,卻被蕭妄無情的拒絕,“小孩喝什麼酒?”
施顏:“我不是小孩,我成年了!”
蕭妄:“M國合法飲酒的年齡是21歲。”
施顏小聲嘀咕:“……這裏又不是M國。”
他不常回家的那些時間,她就偷偷喝過不少他酒庫裡的酒。
打完比賽後受了傷,身上太痛,怕止痛藥成癮,她就喝酒降低身體的敏感度,能緩解一些疼痛。
雖然喝酒也傷身,但總比止痛藥成癮要強一點。
想到那些被她喝空後,又買了便宜的補上去的酒,施顏就有些心虛,默默地低下頭吃飯。
蕭妄讓人給她上了一杯果汁。
“小白,今天要不是你,我們贏不了,我敬你一杯,感謝你帶領我們贏得勝利!”席文突然站起來對她舉起酒杯。
施顏有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也站起身,伸手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是你的計策好。”
她喝了一口,發現味道不對,是酒的味道。
垂眸一看,才發現她拿錯杯子了。
她的杯子和蕭妄的杯子放得近,不小心拿錯了。
另外兩個隊友也站起來給她敬酒,施顏隻能就著這杯酒又喝了三口。
她坐下,把被子放回去,小聲說:“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拿錯了……”
蕭妄沒說什麼。
喝都喝進去了,總不能再讓她吐出來。
他拿著酒杯轉了一圈,對著她用嘴清潔過的地方,把酒杯裡剩餘的酒喝下去。
等散場的時候,施顏主動勾住蕭妄的手臂。
蕭妄側頭看去,發現她的臉紅撲撲的,身體也一晃一晃的,明顯是醉了。
就這酒量,她居然還有酒癮。
蕭妄任由她把自己當人形柺杖,帶著她上了車。
坐穩之後,施顏突然把手伸到蕭妄麵前。
蕭妄看了她一眼,“幹什麼?”
施顏含糊不清地說:“我手痠……你幫我按摩。”
“你自己說的,輸了要幫我按摩……”
她本來就一直有讓他當她奴隸的執念,現在那股執念被酒精放大,讓她忘記了對他的害怕,隻想達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