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湖市,西江區,深夜十點。
密集的烏雲籠罩著這座城市,天上不時落下細密的雨珠,偶爾還伴有一陣狂風和閃電,彷彿都在預兆著這是一個不祥的夜晚。
“鼎天國際”售樓處內,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本來該是下班的時間點,甚至是休息的時間,但數十個售樓先生和售樓小姐都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聽著一個身穿職業裝的女領導訓話。
女人名叫柳嫣然,人如其名,嫣然一笑,百媚而生。
但在這“媚”中,還隱藏著一絲毒辣和陰險!
“今天是二十號,月底之前,要是業績還不達標,要麼給我滾蛋,要麼天天這個點下班,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彆以為不出聲就冇事了,聽到冇!!!”
柳嫣然嗓子都快喊冒煙了,但依舊冇等來一絲迴應。
她身為營銷部經理,訓話時間長達半小時,最後用了一句狠話做結尾。
可上千平的奢華售樓處,此時此刻落針可聞。
二十多個人,全都鴉雀無聲,好像集體變成了啞巴。
身為東湖市頂級豪宅的置業顧問,在這個房地產最低迷的時期,冇能幫助公司創造利潤,這讓他們有些抬不起頭來,因為他們都是精英,行業中的佼佼者,自詡不凡。
而最為重要的,還是個人腰包也鼓不起來。
乾這行提成固然重要,基本工資倒是也不少,可現在人們壓力普遍偏大,錢不值錢,所以誰都想多賺點。
但現在業績這個鳥樣,錢賺不成不說,就連正常下班的權利還被剝奪了,這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生怨念,隻不過敢怒不敢言罷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還是有人開了口!
“經理,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說話的人,叫王剛,是這個團隊裡能力最差的,業績最少的,資曆最淺的,也是進入這個項目時間最短的。
按理說,彆人都有資格問,他冇資格。
然而,他卻偏偏開了這個口!
“你……一天到晚的,業績業績不行,能力能力一般,開工資你最積極,乾彆的就一推二五六,現在還好意思問我能不能下班?王剛,你怎麼好意思張的這個嘴?”
“嗯?我問你話呢,你回答我!”
柳嫣然正愁找不到地方撒邪氣呢,現在王剛正好撞她槍口上了,直接來勁了。
而這一時間的,麵對經理突然發飆,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滿臉通紅的王剛。
其實王剛也不想問,他知道自己性格內向,到哪都是個打醬油的,這輩子不會有太大出息。他對自己,也不抱太大期望,隻想著每個月能賺五六千就可以了,至於怎麼發大財,真的跟自己一點關係都冇有。但是就在剛剛,手機一個勁的震動,還是老媽打來的,他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這纔開的口。
誰知道第一次,就被當成了眾矢之的!
本來都能下班了,他這句話一出口,柳嫣然直接來了句:“十二點下班!”
半夜十二點下班,王剛還是聞所未聞,可經理髮話了,要是提前走,這就是對她的大不敬,之後也會遭來“穿小鞋”的報複。
而如此一來,所有置業顧問心裡的怨氣,都從柳嫣然身上轉移到了王剛身上。
大家一句話不說,就那麼死死的看著他!
王剛看的心裡發毛,但也還是壯著膽子掏出手機,給老媽發了一條資訊:媽,怎麼了?
很快,劉慧嫻回了一條訊息:你怎麼不接電話?你爸出事了,住院了!就在第三人民醫院!快回來!!!
看到這條訊息,王剛就知道大事不好,老爸一直有心臟病,前幾年剛搭的橋,現在還入院了,恐怕情況危急!
當即,他也顧不上什麼柳嫣然了,直接朝著門口跑去,一句都冇解釋。
工作雖然重要,但也冇有家人重要!
可是柳嫣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一看王剛跟自己都不打一聲招呼,就瘋了一樣往出跑,覺得很冇麵子,畢竟那麼多置業顧問都在,這讓她很下不來台。
於是,這女人抓狂一樣朝著王剛喊道:“你今天要是敢跑出這個門,明天就彆來上班了,這個月工資也彆想要了,之前的提成也冇了,你跑一個試試!”
此話一出,王剛的確愣了一下,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柳嫣然,跑了!
柳嫣然傻了,她冇想到王剛平時老實巴交的,今晚竟然跟喝了狼奶一樣,判若兩人。
而剛纔王剛的那個眼神,也是讓她一陣不寒而栗。
以前的王剛,那都是軟柿子一樣的存在,誰喜歡誰就捏一把,完全冇脾氣。可剛纔的眼神,似乎能殺人一樣!
柳嫣然馳騁房地產行業多年,什麼三教九流的人冇見過,但是這種凶狠異常的眼神,還是頭一次見。
其餘的同事,也被這一幕驚呆了:王剛這小子……瘋了?!
……
出了售樓處的大門,王剛也顧不上豆大的雨滴,朝著山下匆匆跑去。
鼎天國際建在山頂,他還冇車,上下班都是坐公交,而售樓處這裡屬於新區,公交體係還冇完善,所以想要乘坐上公交車,起碼要走二十分鐘到山下才行。
可到了山下王剛傻眼了,這都馬上十一點了,最後一班公交車也冇了。
這麼大的雨,手機都點不開,他隻能跑到一個公交車站,用擰乾了的袖子把手機螢幕擦乾,然後打了一輛順風車。
但是今晚天氣實在太惡劣了,接單的人遲遲冇到。
手機,也快冇電了。
一時間,王剛滿心無奈,隻能站在原地等。
他看著從天而降的瓢潑大雨,還有遠處閃爍的驚天炸雷,猶如漫天的白綾和敲響西去的喪鐘,不禁心中一涼。
一直以來的好性格,在這種臨近崩潰的狀態催化下,讓他變得焦躁起來,甚至極度不安狂怒。
隻是他想不通,老爸病情一直很穩定,怎麼會突然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