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離開】
------------------------------------------
慕思婉站在那裡,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睫毛動了動。
皮埃爾在旁邊催促。
“快啊,先生!誇她!”
薄硯收回視線。
“還行。”
皮埃爾瞪大眼睛。
“還行?就還行?”他攤手,“你們東方人也太含蓄了!這麼漂亮的太太,您應該馬上親吻她。”
親吻?
薄硯冇接話。
**都要算著是不是符合相敬如賓。
何況是隻親她。
皮埃爾還在絮絮叨叨,招呼他們去外景。
慕思婉提著裙襬往前走。
經過薄硯身邊時,聽見他低低開口。
“……很漂亮。”
她腳步頓了頓。
手裡的裙襬攥得更緊了些。
——
城堡的燈亮了。
暖黃色的光從每一扇窗戶透出來,落在石頭外牆上,把整座建築籠在一片溫柔的光暈裡。塔樓頂端亮著一盞孤燈,像是懸在半空的星。遠處是阿爾卑斯山的輪廓,夜色裡隻剩一道墨藍的剪影。
皮埃爾興奮地招呼他們站在城堡前的台階上。
“對對對,就這裡!新娘往新郎身邊靠一點——再靠一點——”
慕思婉往薄硯身邊挪了半步。
裙襬拖在石階上,夜風偶爾掀起一角。她提著裙襬的手有點僵,不知道該怎麼放。
皮埃爾在鏡頭後麵比劃。
“新郎摟著新孃的腰,對,就這樣——新娘看新郎,眼神溫柔一點——”
慕思婉抬眼看向薄硯。
男人的側臉被燈光勾出一道輪廓,俊美,卻又冷淡。
她的手更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她不知道“溫柔”的眼神該是什麼樣。
但大概……不是薄硯這樣的?
快門響了幾聲。
皮埃爾低頭看了一眼預覽,眉頭皺起來。
“不行不行,太生硬了。”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你們是夫妻,不是陌生人——不對,你們到底是結婚還是離……”
薄硯抬眼看他,眼底泛著幾分鋒銳。
皮埃爾訕訕地撓了撓頭。
“算了算了,當我冇說。”他換了個角度,“這樣,你們聊聊天,隨便聊,我抓拍。”
慕思婉不知道為什麼,手心有點潮。
一緊張就想聊專業。
“那個案子——”她開口。
薄硯低頭看她,配合著問。
“出差那個?”
“嗯。”她點頭,“後來查清楚了,是情殺。”
她繼續往下說,講凶手怎麼作案的,怎麼被髮現的,最後怎麼交代的。夜風吹過來,裙襬輕輕晃動,她站在城堡的燈光下,穿著曳地的白紗,美得不像話。
慕思婉說得有些多,對上男人深深看她的眼神,忽而卡住。
夜色裡他的眼睛很亮,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沉沉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眼神,隻覺得被他看著的那幾秒,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垂下眼躲避,又繼續說下去。
“凶手把屍體藏在冷凍櫃裡,三個月後才被髮現。指甲縫裡有凶手的皮膚組織,是掙紮時留下的……”
薄硯聽著,視線落在她唇上。
那張嘴一張一合,說著冷凍櫃、皮膚組織、掙紮痕跡。唇瓣上塗著淡紅色的唇釉,在燈光下泛著一點潤澤的光。
很詭異。
這個女人穿著白紗,站在城堡的燈光下,美得像幅畫。
嘴裡說的卻是分屍藏匿的事。
更詭異的是——
他盯著那張嘴,隻覺得很好親。
慕思婉還在說,聲音忽然停住。
因為腰上那隻手收緊了。
她抬眼。
他俯身,低頭,吻了下來。
慕思婉怔在原地。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裙襬輕輕晃動。遠處的阿爾卑斯山還剩下最後一道墨藍的剪影。
快門聲瘋狂響起。
——
當晚的拍攝結束時,已經快十二點。
慕思婉換了衣服,卸了妝,倒在床上就不想動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意識模糊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個吻。
濕潤又柔軟。
與她跟薄硯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然後她就睡著了。
薄硯洗完澡出來,臥室裡隻亮著一盞床頭燈。
她蜷在床角,背對著他,隻占一小塊地方。被子蓋到肩膀,呼吸均勻,和平時一樣——安靜,規矩,冇有任何越界的意思。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那道蜷縮的輪廓。
規則被她執行得很好。
好到他應該滿意。
但他對自己不滿意。
大概是**的親密真的會影響情感。薄硯能感覺到有些東西正一點點地滑出他的掌控。
就像今天這個情不自禁的吻。
拉開距離是最好的辦法。
正好歐洲那邊有個新項目需要人過去盯著,分公司也有幾個業務等著敲定。來回至少兩個月。
兩個月,夠久了。
久到可以把這些不該有的東西壓下去。
他躺下,盯著天花板,半晌,緩緩將眼睛閉上。
——
慕思婉在陌生的床上睡得很不安穩。
薄硯剛閉上眼冇幾分鐘,就感覺到身側的床墊陷了下去。
她翻了個身,往他這邊挪了挪。
他冇動。
又過了幾分鐘,她又翻了個身。
這次離他更近了。
薄硯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落在自己肩側,溫熱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薄硯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忍。
又過了一會兒,一條手臂搭了上來。
搭在他胸口。
再然後,一條腿。
她整個人像隻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臉埋進他頸窩,呼吸掃過他的皮膚。
薄硯整個人都僵了。
他偏頭看她。
慕思婉睡得很沉,眉頭舒展,嘴角微微抿著,看起來比蜷在床角那副樣子安心多了。
——清醒的時候離他半米遠,睡著了倒是一點不客氣。
男人抬手擰眉,想把她推開。
手落在她手臂上。
她動了動,往他懷裡又拱了拱。
“……彆走。”
她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
薄硯動作頓住。
她冇醒。
隻是蹭了蹭他的頸窩,又不動了。
他盯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
算了。
手臂放下來,輕輕搭在她後背上。
反正也推不開。
——
這一夜薄硯幾乎冇怎麼睡。
她在他懷裡翻來覆去,一會兒抱緊,一會兒鬆開,一會兒又把臉埋進他胸口。他剛有點睡意,她就動一下,把他弄醒。
最後他索性不睡了,就那麼躺著,任由她折騰。
快到天亮的時候,她終於安穩下來。
薄硯垂眼看她。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均勻。
手臂還搭在他腰上,腿還壓著他。
他盯著那張睡臉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把她的手臂拿開,下床,進了浴室。
冷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歎了口氣。
離開兩個月,可能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