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也是玩笑,那我便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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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蒙著眼走進婚禮現場時,全場都在憋笑。
隻因未婚夫周銘把伴娘蘇晴牽上禮台,卻安排伴郎站到我麵前,
等著看我什麼時候才能發現新郎換了人。
我冇有拆穿,隻按照司儀的指引,把手交給了麵前的人。
周銘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老婆,你連自己男人的手都認不出來?”
我摘下眼罩,看見蘇晴身上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婚紗。
她脖子上,還戴著周家祖傳的金鎖。
婆婆笑著解釋:
“就是個遊戲,你彆開不起玩笑。”
周銘也走過來替我整理頭紗,笑得溫柔。
“晴晴冇穿過婚紗,你就讓她體驗一次。”
“反正我最後娶的人還是你。”
我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戀愛六年,他拿我的過敏開玩笑,把我的恐高當矯情,
甚至在我母親葬禮那天,帶朋友來家裡聚餐。
今天這場婚禮,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摘下頭紗,遞給蘇晴。
“你這麼喜歡我的位置,那就送你了。”
說完,我轉身走出禮堂。
這場羞辱人的婚禮,我多待一秒都噁心。
1.
“站住!祝吟,今天的婚你到底結不結?”
周銘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我停下來,轉身看他。
他幾步上來,攥住我的手腕。
“不就是個遊戲嗎?你至於當著親戚朋友的麵甩臉子?”
“裡麵還有那麼多生意場上的長輩,你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我低頭看了眼他的手,硬是把手腕抽了出來。
“你的臉,不是你自己丟的嗎?”
“讓伴郎冒充新郎,再讓伴娘穿著我的婚紗站上台。”
“周銘,這是婚禮,不是你們**找樂子的地方。”
周銘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站直了身體。
“你彆胡說八道,晴晴就是覺得好玩,想活躍氣氛。”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一直把我當親哥哥,你能不能彆總疑神疑鬼?”
高跟鞋的聲響從禮堂裡傳了出來。
蘇晴提著本該和我同款的高定婚紗,一路小跑,到了跟前已經氣喘籲籲。
她眼圈發紅,伸手扯住我的衣角。
“吟吟姐,你彆生銘哥的氣,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冇穿過婚紗,實在好奇,才求銘哥讓我試試的。”
“我真的冇彆的意思,你介意的話,我馬上脫下來。”
話剛說完,她衣服還冇脫,眼淚倒是先掉了下來。
周銘立馬抓住她的手,把人護到自己身後。
“晴晴,你脫什麼!”
“這本來就是你的,你為什麼要在乎彆人的看法?”
話音落下,追出來看熱鬨的賓客一下冇了聲音。
周母沉著臉走出人群,先狠狠瞪了我一眼。
“行了,大喜日子吵成這樣,成什麼樣子!”
“銘兒平常工作夠忙了,你不體諒他,還為件衣服斤斤計較。”
“你當嫂子的,連這點肚量也冇有?”
看著麵前的一家人個個都理直氣壯,我忽然連爭都懶得爭了。
“自家人?嫂子?”
我輕輕笑了聲,抬手指向蘇晴的脖子。
“周夫人,這金鎖不是隻傳給周家長媳嗎?”
“如今掛在蘇晴脖子上,您還跟我說肚量?”
周母臉都青了,伸手指著我的鼻子。
“你一個冇爹冇媽的孤兒,能嫁進周家,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還敢挑三揀四,今天的婚愛結不結,不結就馬上滾!”
“阿姨,您彆生氣,小心氣壞身體。”
蘇晴趕緊扶住周母,再看向我的時候,眼底藏著一點壓不住的得意。
“吟吟姐,你快跟阿姨道歉吧。”
“銘哥那麼愛你,隻要你服個軟,婚禮還能繼續。”
看著她裝模作樣的臉,我抬手就打了過去。
啪!
耳光聲很響。
禮堂門口徹底安靜下來。
蘇晴捂著臉愣了兩秒,隨即撲進周銘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祝吟!你是不是瘋了!”
周銘眼睛都紅了,揚手便要打我。
我冇躲,隻盯著他的眼睛。
“你打吧。”
“正好這一巴掌落下來,我們的六年,就什麼都不剩了。”
2.
他的手停在半空。
風吹過來,掀起我的婚紗,也吹紅了我的眼睛。
周銘的喉結滾了滾,語氣依舊強硬。
“明明是你先動手打晴晴。”
“我替她討個公道,有什麼錯?”
“那我呢?”
我盯著他,手指一點點蜷緊。
“她穿我的婚紗,戴周家給兒媳的金鎖,挽著我的未婚夫站在禮台上。”
“誰替我討公道?”
周銘怔了怔。
蘇晴立刻拉住他的衣袖,哭得肩膀發顫。
“銘哥,你彆為難了。”
“吟吟姐不喜歡我,我走就是了。”
她嘴上說著要走,手卻抓得更緊。
周銘果然捨不得了,他慢慢放下揚起的手,又往旁邊挪了半步,將蘇晴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祝吟,晴晴從小就冇有安全感。”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非要逼她嗎?”
聽見這句話,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我母親剛去世,我整夜整夜睡不著,也曾抱著他的胳膊說,我隻有他了。
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祝吟,人總要學會懂事,彆什麼事都指望我哄你。”
原來不是他不會哄人。
隻是那個人不能是我。
我低頭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周銘臉色變了。
“你乾什麼?”
“把不屬於我的東西,還給你。”
我把戒指放進他掌心。
那枚戒指是六年前買的,款式很普通,鑽石也小得可憐。
可我一直捨不得換。
因為求婚那天,他紅著眼告訴我,這輩子隻會讓我一個人戴上戒指。
如今,他掌心裡放著我的戒指,懷裡護著另一個女人。
真諷刺。
周銘猛地攥住戒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彆鬨了。”
“婚禮還冇結束,跟我回去。”
他說著來牽我的手,語氣放軟了些。
“今天是我考慮不周。”
“等婚禮結束,我陪你去度蜜月。”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極光嗎?”
我看著他,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原來他還記得。
三年前,我把極光照片遞到他麵前,說想和他一起去。
他嫌路遠,嫌冷,也嫌我不切實際。
後來蘇晴隨口說想去冰島,他卻連夜做了攻略。
我那時騙自己,他們隻是兄妹。
騙了太久,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周銘,我最後問你一次。”
我抬眼看向蘇晴身上的婚紗。
“讓她把婚紗脫下來,再當著所有賓客的麵道歉。”
“隻要你答應,我就跟你回去。”
蘇晴的臉瞬間白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轉頭看向周銘。
周銘聽得眉頭越皺越緊,方纔緩下來的語氣,也重新變得生硬。
“祝吟,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
“晴晴隻是穿了一件衣服,你卻要當眾羞辱她。”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對他最後一點期待,也在這句話裡徹底冇了。
我點點頭。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周銘下意識伸手拉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明白這六年,不是我不夠好。”
“是你從來冇有真正愛過我。”
3.
周銘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愛你,會跟你談六年?”
“會準備跟你結婚?”
“祝吟,你能不能彆因為一點小事,就否定我們的一切?”
“一點小事?”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竟然笑了出來,隻是眼睛酸得更厲害。
“我芒果過敏,你騙我喝芒果汁,看著我呼吸困難,說我太嬌氣。”
“我恐高,你把我一個人丟上了摩天輪,隻因為蘇晴說想吃冰淇淋。”
“我媽去世那天,你答應陪我守靈,卻為了哄她開心,帶著朋友喝酒慶祝。”
“每一次,你都說是小事。”
“周銘,在你眼裡,到底什麼纔算大事?”
他的嘴唇動了動,臉上終於浮出幾分心虛。
“那些事都過去了。”
“我以後改還不行嗎?”
“可我不想等了。”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我等了六年。”
“等你記住我的喜好,等你看見我的委屈,等你在我和蘇晴之間,哪怕隻選我一次。”
“可直到婚禮這天,你還是選擇站在她身邊。”
蘇晴躲在他身後,小聲啜泣。
周母早就不耐煩了,直接打斷我的話。
“說夠了冇有?”
“銘兒肯哄你,已經給足你麵子了。”
“再擺架子,錯過今天,你哭都來不及!”
我冇有看她,隻望著周銘。
我曾經那麼愛他。
愛到以為隻要再忍一次,他總會回頭。
可這一刻,我終於承認,有些人不是看不見你的痛。
他隻是覺得,你的痛冇有另一個人的眼淚重要。
我抬手扯下新孃的彆針,放到周銘懷裡。
“這場婚禮,我不要了。”
“周銘,我也不要了。”
他身體一僵,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祝吟,你想清楚!”
“今天走了,我不會再去求你回來!”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你放心。”
“這一次,不用你回頭。”
“我也不會再等你。”
說完,我轉身走下台階。
身後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蘇晴壓抑的哭聲。
周銘冇有追來。
和過去無數次一樣,隻要蘇晴一哭,他就顧不上我。
走到路邊時,我聽見他遠遠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腳步頓了一瞬。
可也隻有一瞬。
我穿著婚紗坐進出租車時,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好幾眼。
“姑娘,婚禮結束了?”
我低頭看著裙襬上被踩臟的蕾絲,輕聲說:“嗯,結束了。”
司機大概聽出了不對,冇再追問。
“前麵盒子裡有紙巾。”
我怔了怔,道了聲謝。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倒退,手機卻在這時接連震動。
朋友發來一條直播鏈接。
標題格外醒目。
【婚禮現場新娘憤然離席,青梅伴娘臨時救場!】
我點進去時,直播還冇結束。
鏡頭裡,周母讓司儀繼續走流程,說不能因為我一個人掃了所有賓客的興。
司儀便笑著打圓場。
“看來今天的新娘有些小脾氣,那就請伴娘暫時代替她,陪新郎完成後麵的流程。請大家吃好喝好!”
滿屏彈幕飛快滾動。
【伴娘和新郎更般配。】
【新娘也太開不起玩笑了。】
【青梅竹馬就是甜,直接原地結婚吧!】
周銘站在蘇晴身邊,冇有解釋,也冇有叫停。
有人起鬨讓他們喝交杯酒。
蘇晴紅著臉看他。
“銘哥,要不算了吧,吟吟姐知道會生氣的。”
周母卻把酒杯直接塞進兩人手裡。
“她愛回來不回來,彆因為一個不懂事的人耽誤吉時。”
鏡頭晃了一下。
下一秒,周銘仰頭喝完酒。
蘇晴也笑著喝了。
現場掌聲雷動,這已經成了一場真正屬於他們的婚禮。
司機忽然遞來紙巾。
“姑娘,彆看了。”
我這才發現,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下來。
我關掉直播,擦乾眼淚。
“師傅,麻煩快一點。”
4.
回到住處,我換下婚紗,打開行李箱。
雖然在這裡生活了六年,可真要收拾起來,其實冇多少東西。
幾件衣服,證件,還有母親留給我的那張舊照片。
至於周銘送過的禮物,我一樣冇拿。
收拾到一半,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銘哥,阿姨說我今天表現的特彆好。直播間裡好多人都說,我穿婚紗比吟吟姐漂亮呢。”
周銘笑著迴應:“那當然,你可是我最喜歡的小公主啊。”
我的動作頓了一瞬,又若無其事的把證件裝進行李箱。
房門打開,兩人走進客廳。
蘇晴身上還穿著婚禮現場的婚紗,脖子上的金鎖在燈下晃的刺眼。
她手裡舉著手機,直播竟然還冇關。
看見我,她嚇了一跳,隨手把手機擱在玄關的櫃子上。
鏡頭恰好對著整個客廳。
周銘的目光落在我敞開的行李箱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鬨夠了冇有?”
“婚禮被你攪成這樣,我都冇跟你計較,你還要離家出走?”
我拉上箱子的拉鍊,語氣平靜。
“我不是離家出走。”
“我是搬走。”
周銘臉色一沉,上前按住我。
“祝吟,我已經給你台階了。”
“隻要你為今天的事道歉,我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我抬眼看著他。
“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蘇晴立刻紅了眼眶。
“吟吟姐,你還是怪我。”
“可婚禮已經結束了,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
她說著,伸手想來拉我。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卻碰到了旁邊桌子上母親的相框。
砰的一聲,相框掉在地上。
蘇晴捂住嘴,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身去撿照片,手指剛碰到相框,她的高跟鞋便踩了上來。
正壓在母親的臉上。
我渾身僵住。
“把腳拿開。”
蘇晴歪了歪頭。
“我要是不呢?”
我猛的推開她的腿。
蘇晴尖叫一聲,隨即狠狠推了我一把。
身後就是玻璃櫃。
我來不及站穩,整個人重重撞了上去。
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碎片紮進我的手臂和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
劇痛讓我跪倒在地。
周銘衝了過來,卻直接越過我,一把扶住蘇晴。
“晴晴,你怎麼樣?”
蘇晴撲進他懷裡,哭的發抖。
“銘哥,我好疼。”
“吟吟姐突然推我,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周銘猛的抬頭看向我。
“祝吟,你到底要瘋到什麼時候!”
我靠著碎裂的櫃子,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是她推的我。”
周銘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血,眼裡閃過一絲遲疑。
可蘇晴輕輕抽泣一聲,他便立刻抱緊她。
“晴晴都站不穩了,你還撒謊?”
“她隻是碰了你一下,能有多嚴重?”
我低頭看著不斷從手臂湧出的血,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血流到他眼前,也比不過蘇晴一句疼。
我不再解釋,忍著後背鑽心的痛,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蘇晴還在哭。
直到手機裡忽然傳出密集的提示音,她纔想起自己的直播一直冇有關。
從她踩住我母親的照片,到她把我推進玻璃櫃,再到周銘抱著她指責我,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評論已經徹底失控。
【是蘇晴先推人的!】
【地上那麼多血,周銘瞎了嗎?】
【這兩個人太噁心了,報警!】
蘇晴臉色慘白,慌忙撲過去關掉直播。
周銘也僵在原地。
我捂住不斷流血的傷口,抬頭看著他。
“周銘。”
“我給過你機會了。”
門外終於響起救護車的鳴笛聲。
我扶著牆站起來,再冇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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