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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上,紅色的數字觸目驚心。
每一筆轉賬,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收款方全是空殼公司,而實際控製人的關聯賬戶,赫然寫著阮強的名字。
徐嬌盯著螢幕,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一千二百萬。”
我敲了敲桌子。
“徐小姐,解釋一下吧。這就是你所謂的合理避稅?”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董事們交頭接耳,鄙夷地看著徐嬌。
徐嬌哆嗦著嘴唇,突然猛地轉身,指著門口的阮強咆哮:
“是他!都是這個賤人!”
“是阮強說這錢是暫時挪用,去投資理財,賺了錢再補回來的!”
“我不知道他是轉到自己名下啊!顧源,我是被騙了!”
剛纔還在電梯裡“心尖寵”、“小壞蛋”,現在大難臨頭,立馬變成了“這個賤人”。
這就是徐嬌的深情。
比草紙還薄。
阮強被保安押進來,聽到這話,原本驚慌的臉瞬間扭曲了。
“徐嬌!!”
“簽字是你簽的,公章是你蓋的!現在想把鍋全甩給我?”
阮強掙脫保安的手,衝到桌邊,指著徐嬌的鼻子罵。
“各位領導,我有證據!我有錄音!”
“每次挪用公款,徐嬌都說要拿錢去買房、買車,還要給他媽買金首飾!”
“他說反正是自家公司的錢,不用白不用!我是被他逼的!”
狗咬狗。
一嘴毛。
我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這場鬨劇。
比婚禮上的那場戲好看多了。
“夠了。”
我淡淡開口。
兩人瞬間閉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阮先生,你的錄音很有用,記得留給警察。”
“至於徐嬌”
我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張紙。
“這一千二百萬隻是冰山一角。”
“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供應商回扣五百萬。”
“虛報差旅費、招待費,三百萬。”
“還有”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徐嬌手腕上那塊幾十萬的勞力士。
“挪用公款給你媽買的那套彆墅,首付也是公司的錢吧?”
徐嬌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顧源小源”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想要抓我的褲腳。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看在咱們三年的感情份上,你饒了我這次吧!”
“我把錢都退回來!房子我賣了!車也賣了!”
“求求你,彆報警!我不想坐牢啊!”
哼,哪還有半點名媛的樣子。
“感情?”
我冷笑一聲,一腳踢開他的手。
“我為了你的自尊隱姓埋名三年,這就是我對你的感情。而你對我的感情,就是拿著我的錢,和那個所謂的真愛一起算計怎麼把我踹開。”
“徐嬌,是你親手把那個全心全意愛你的顧源殺死了。”
我按下了桌上的通話鍵。
“王律師,讓經偵大隊的同誌進來吧。”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手銬。
徐嬌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不!我不去!我是總經理!”
“媽!救我!媽!”
他像個巨嬰一樣嚎叫著。
警察麵無表情,哢嚓一聲。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的雙手。
阮強也冇能倖免,作為共犯,同樣被戴上了手銬。
“嬌嬌,你不是說會保護我嗎?”
阮強奮力掙紮,絕望地看著徐嬌。
徐嬌此刻哪有空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眼神呆滯。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緊接著,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徐母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傳了過來。
“我看誰敢動我女兒!”
“這是我女兒的公司!你們這群打工的想造反啊!”
徐母帶著徐楠楠,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顯然是有人通風報信,或者是她們本來就在樓下等著慶祝徐嬌升職。
看到被警察押著的徐嬌,徐母嗷的一聲就撲了上來。
“兒啊!這是怎麼了?”
“這就是個誤會!警察同誌,你們抓錯人了!”
徐母死死拽著警察的胳膊,撒潑打滾。
“要抓就抓那個姓顧的狐狸精!肯定是他陷害我女兒!”
徐楠楠也衝上來幫腔,指著我罵:
“顧源!你個惡毒的男人!”
“婚都離了還不夠,還要把人往死裡整?”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看著這對不知死活的母女,笑了。
正好。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