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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門鈴響起。
周啟明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城東老字號的蟹粉小籠包。
“起這麼早?頭還痛不痛?”
他自然地走進來,隨手脫下外套掛在玄關。
“排了四十分鐘隊,趁熱吃。”
神情自若極了,冇有半分異樣。
好像昨晚把婚禮輸掉的人不是他。
他靠過來,習慣性地想環住我的腰。
我退了一步,拿起桌上的水杯。
他的手臂落空,挑了挑眉,眼底帶了玩味的笑意:
“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我喝了口溫水,冇應聲。
他無奈地搖頭,從廚房拿出碗碟,將小籠包一隻隻擺好。
“寧寧,我知道你委屈。可藏區那邊醫療條件差,佳佳情緒又極不穩定。”
“她是我爸戰友的遺孤。我爸一直叫我照顧她。”
“我不跟著,真出了意外誰負責?”
“你向來懂事。我們七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兩年了。”
他輕聲哄著,彷彿我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彷彿這半年來我親手寫下的請柬、我熬夜覈對的賓客名單、我一天天的期待,全都是不值一提的浮雲。
我盯著眼前的包子,問:
“從你家到包子鋪要多久?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
他的動作頓住。
“昨晚佳佳情緒不太好,所以……”
“周啟明。”
我打斷他的話,看著他熟悉的眉眼。
“你還記得三年前第一次推遲婚禮時,你跟我說了什麼嗎?”
周啟明微怔。
那時的許佳剛失去父親,她在婚宴名單上看到她父親生前好友的名字,受了刺激割腕。
“你說人命大於天,說等她過了那一關,立刻娶我。”
當時我信了。
這一等就等了兩年。
直到去年五一,周啟明陪我回老家,奶奶旁敲側擊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周啟明答應得十分爽快。
“任何時候都可以,隻要寧寧願意。”
於是婚禮再次被提上日程。
結果試婚紗的前一天,許佳從樓梯上踩空骨折。
周啟明在醫院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三個月,婚禮再次擱淺。
“叔叔不在了,阿姨身體不好。不能連我也不管她。”
“我們都還年輕,不必急於一時。”
每一次,許佳都有最恰當的生病理由。
每一次,周啟明都有最崇高的道德藉口。
“這是第三次。”
周啟明揉了揉眉心,俊朗的臉上終於浮現不耐。
“寧寧,翻舊賬就冇意思了。我對你的心,你難道不清楚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推到我麵前。
裡麵是一條鑽石項鍊。
“連夜挑的。消消氣。”
我看著那條項鍊。
“挺好看的。”
周啟明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我的寧寧最大度。”
“等我從藏區回來,我們就……”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許佳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不甚清晰。
掛斷電話,周啟明看向我。
“婚宴的違約金我轉你卡上了。酒店那邊你聯絡一下。乖。”
“佳佳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我先過去幫她。”
門關上了。
我低頭看了看留在桌上的項鍊,連同冇有動過的小籠包,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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