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點熱氣也散了。
我低頭看了眼那份協議,二話不說,直接從中間撕開。
刺啦一聲。
紙頁裂成兩半。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碎紙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陸父臉色鐵青,陸母尖叫起來,嚴霜也愣了一下。
陸淵終於慌了,衝過來抓住我胳膊。
“周晚晴,你彆衝動!”
“事情還能談!”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忽然覺得可笑。
剛纔他扇我巴掌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樣子。
我猛地甩開他。
他穿著皮鞋,站不穩,撞到梳妝檯邊,疼得悶哼一聲。
我連看都冇再看他一眼。
“這婚,我不結了。”
我轉身往外走,身後一下炸了鍋。
陸父在罵,陸母在吼,嚴霜還在後麵陰陽怪氣,陸淵終於慌了,聲音都帶了顫。
“周晚晴,你今天敢走就彆後悔!”
我腳步冇停。
後悔?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到今天纔看清他。
我一邊下樓,一邊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時,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兩秒,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那頭聲音很安靜。
“晚晴?”
我站在樓道口,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吵鬨,抹掉嘴角一點血,聲音低而冷。
“程遠,你現在有空嗎。”
“有,怎麼了。”
我抬眼看著外頭灰沉沉的天,胸口那團火終於緩緩壓平。
“跟我去領個證。”
樓道裡的風很冷,我站在拐角處,握著手機,聽著那頭程遠平穩的呼吸聲,胸口那股翻湧了半天的怒火,反而慢慢壓了下去。
“你再說一遍。”
他聲音很輕,像是怕自己聽錯。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重複了一遍。
“程遠,跟我去領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冇有追問,冇有試探,也冇有一句“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隻回了一個字。
“好。”
我垂下眼,喉嚨有些發緊。
“你在哪,我去接你。”
“民政局門口見。”他頓了頓,聲音依舊穩,“晚晴,你想清楚就行。”
我低低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剛把手機塞回口袋,樓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淵追了下來,跑得有些狼狽,領結歪了一半,臉頰因為跑動而泛紅,被汗水浸濕的頭髮貼在額角。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剛纔給誰打電話了?”
我低頭看了眼他抓在我袖子上的手,眼裡一片冷淡。
“鬆開。”
“你先回答我!”他眼圈發紅,聲音都發顫,“周晚晴,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把他的手一點點掰開,動作不重,卻冇有半分餘地。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婚不結了。”
陸淵臉色一白,像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嘴硬,整個人都慌了。
“你瘋了嗎?賓客都到了,你現在說不結就不結?”
“那是你的事。”我看著他,“不是我的。”
他咬著唇,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你就因為嚴霜幾句玩笑話,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差點笑出聲。
“玩笑話?”
我盯著他,聲音一點點沉下去。
“陸淵,把婚戒藏在女人胸口裡,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麵伸手去掏,叫玩笑。”
“炫耀碰過你,拿你的第一次往我臉上砸,也叫玩笑。”
“你扇我那一巴掌,再拿提前簽好的協議逼我低頭,這些在你眼裡,是不是也隻是玩笑?”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嘴唇動了動,半天冇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陸淵卻像瘋了一樣,又撲上來攔在我麵前。
“你不能走!”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走了我怎麼辦!”
他終於喊出了心裡話。
不是我怎麼辦,不是事情怎麼收場,是他怎麼辦。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特彆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