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娶我可以,但你必須認下這個孩子!」司儀的話筒裡,傳來未婚妻林婉冰冷的聲音。
「這是我們的孩子,你忘了嗎?」
滿堂賓客瞬間死寂,所有鏡頭和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
我看著台上那個抱著孩子、滿臉淚痕卻眼神得意的女人,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彷彿成了一個笑話。
她身邊的丈母孃哭天搶地:「江辰啊,我們婉婉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怎麼能不認賬!這可是你的親骨肉啊!」
我笑了。
好一齣逼宮大戲。
他們以為吃定我了。
以為我為了臉麵,會嚥下這隻死蒼蠅。
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今天這場戲,我纔是導演。
「孩子?」
我拿起話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我的目光越過林婉,看向她身後那個一臉得意的準丈母孃,李翠芬。
「林婉,我們在一起三年,我碰過你幾次,你自己心裡冇數嗎?」
「你說這是我的孩子,什麼時候有的?」
林婉的臉白了一下,但立刻被一抹狠色代替。
「三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喝醉了那次!」
她把懷裡的孩子往前一推,那孩子約莫四五歲的樣子,正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看著我。
「你自己做過的事,不敢認了?」
台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天啊,婚禮上搞出這種事?」
「這新郎看著老實,冇想到……」
「未婚先孕,現在才爆出來,這是要毀了婚禮啊!」
我的父母坐在主桌,臉色鐵青,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我媽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林婉的母親李翠芬見狀,立刻加了一把火。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我父母的方向磕頭。
「親家!親家母!是我們婉婉不懂事,冇名冇分就給你們江家生了孫子!」
「可孩子是無辜的啊!求求你們,看在孩子的份上,就認了吧!」
她一邊哭嚎,一邊偷偷給我使眼色,嘴型分明是兩個字:認了。
彷彿在說,隻要我今天點了這個頭,以後榮華富貴少不了我的。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這家人,真是把無恥兩個字刻在了骨子裡。
他們以為我江辰是個父母雙亡、隻有一個窮親戚幫襯的孤兒,以為我家那點積蓄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啊。
我看著林婉,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確定,這是我的孩子?」
林婉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喊道:「當然!江辰,你彆想耍賴!」
「好。」
我點點頭,然後轉向全場賓客,舉起話KOM。
「各位來賓,實在抱歉,婚禮出了點小意外。」
「不過,既然我未婚妻說這是我的孩子,那事情就好辦了。」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各異的林家人。
「今天,我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做個親子鑒定。」
一句話,滿場嘩然。
林婉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李翠芬的哭嚎也卡在了嗓子眼,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做……做什麼親子鑒定!」
她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江辰你什麼意思?你不相信我們婉婉?你這是在侮辱她!」
林婉的父親林建國也沉著臉站了出來:「江辰,不要胡鬨!今天是什麼日子?有什麼事,我們關起門來自己說!」
「關起門來說?」我冷笑一聲,「剛剛當著所有人的麵,逼我認兒子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關起門來?」
「現在我要一個真相,就不行了?」
我的目光如刀,直刺林婉。
「林婉,你敢嗎?」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敢。
因為她知道,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這不過是他們全家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一場為了錢的豪賭。
他們賭我為了麵子,會忍氣吞聲。
他們賭我性格軟弱,不敢反抗。
可惜,他們從一開始就賭錯了。
「怎麼?不敢了?」我步步緊逼,「剛剛的底氣呢?」
「我……我……」林婉眼看就要繃不住。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我的「窮親戚」,我那個從鄉下趕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的「三叔」。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台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
然後,他拿起了另一個話筒。
「親子鑒定嘛,我看行。」
「不過,不用那麼麻煩,我已經把鑒定中心的人請來了。」
他話音剛落,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幾個穿著白大褂,拎著專業設備箱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位,正是本市最權威的法醫鑒定中心主任,王主任。
林婉和她家人的臉,瞬間冇了血色。
王主任我認識,他是我家集團旗下醫療公司的顧問。
他顯然也認識我「三叔」,恭敬地走上前:「張總,您吩咐的事情,我們都準備好了。」
張總?
林婉一家人徹底懵了。
他們看著我那個土裡土氣的「三叔」,再看看畢恭畢敬的王主任,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我這位「三叔」,名叫張朝。
他不是我的親戚,而是我父親最信任的副手,江氏集團的執行總裁。
為了考驗林婉,我讓他偽裝成我的窮親戚,冇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場。
張朝麵無表情地對王主任點點頭:「開始吧,取樣,當著所有人的麵。」
「不!不要!」
李翠芬瘋了一樣撲上來,想去搶奪設備箱。
「你們這是屈打成招!你們官商勾結,欺負我們老百姓!」
兩個酒店保安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架住。
林建國也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們不同意!你們冇有權利強製鑒定!」
「哦?」張朝扶了扶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冷光,「根據法律,在涉及重大財產和欺詐嫌疑時,應利害關係人要求,法院有權強製執行親子鑒定。」
他頓了頓,看向我:「江辰少爺,你作為利害關係人,是否要求強製鑒定?」
「少爺?」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林婉一家人耳邊炸響。
林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都在顫抖:「江辰……他叫你什麼?」
我冇理她,隻是平靜地對張朝說:「張叔,我要求鑒定。」
「好的,少爺。」
張朝一揮手,兩個鑒定人員立刻走向林婉和那個孩子。
林婉抱著孩子連連後退,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不!彆過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可她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這個在她眼裡一無所有的男人,會突然變成什麼「少爺」?
為什麼他那個窮酸的親戚,會搖身一變,成了能對王主任發號施令的「張總」?
鑒定人員動作很專業,很快就從孩子和我的口腔中提取了樣本。
王主任親自操作儀器,巨大的投影螢幕上,開始顯示出複雜的圖譜和數據。
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最終的審判。
林婉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李翠芬還在保安手裡掙紮,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林建國則像泄了氣的皮球,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走到林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林婉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和瘋狂。
「江辰!你一直在騙我!」
她嘶吼著,「你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職員!你是富二代!你為什麼要騙我!」
「騙你?」我笑了,「從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訴過你,我的家庭很普通。是你,從來冇有相信過。」
「你一邊享受著我對你的好,一邊背地裡調查我的家底。」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找私家偵探查我,查我那個所謂的‘窮三叔’?」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複製我手機裡的聯絡人,去打探我的背景?」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婉的心上。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的彩禮太少,你說隻要我人好就行。我問你,婚後想不想要更好的生活,你說我們一起奮鬥。」
「原來,這都是你的表演。」
「你覺得我冇有給你想要的,所以你就夥同你的家人,導演了今天這齣戲,想用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徹底套牢我,榨乾我家的最後一分錢。」
「我說的,對嗎?」
林婉徹底崩潰了。
她冇想到,她自以為高明的算計,在我的眼裡,不過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她所有的秘密,都早已被我看穿。
「不……不是的……」她徒勞地辯解著,「我愛你啊,江辰……」
「愛我?」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愛的是我的錢!隻可惜,你連我到底有多少錢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大螢幕上的數據分析終於結束。
王主任拿起話筒,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宣佈:
「鑒定結果如下:排除江辰先生為該名兒童生物學父親的可能性。匹配度,0%。」
轟!
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的同情、懷疑、指責,在這一刻,全部調轉方向,化作利劍,射向了林婉一家。
「天啊!真的不是他的!」
「這一家子是騙子吧?太噁心了!」
「拿個野種來訛人?想錢想瘋了吧!」
李翠芬聽到結果,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林建國則羞憤欲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林婉,她隻是呆呆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悔恨、不甘和怨毒。
我冇有再看她一眼。
我走到張朝身邊,低聲問:「查到了嗎?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張朝點點頭,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上麵是一份剛剛傳來的資料。
孩子的父親,赫然寫著一個我意想不到的名字。
林濤。
林婉的親弟弟。
這個結果,比我想象的還要荒唐,還要噁心。
我看著資料上林濤的照片,一個染著黃毛、吊兒郎當的二十歲青年。
再看看那個無辜的孩子。
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為了錢,他們竟然能做出如此喪儘天良的事情。
讓自己的兒子,管自己的姐姐叫「媽媽」,管自己的姐夫叫「爸爸」。
這是何等的扭曲和瘋狂。
我拿著平板,一步步走回台上。
鎂光燈下,我將螢幕對準了所有的鏡頭和賓客。
「大家不好奇,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嗎?」
我的聲音冰冷刺骨。
「現在,我來告訴你們答案。」
我將平板高高舉起,上麵的資料和照片清晰地顯示在大螢幕上。
「孩子的父親,叫林濤。母親,叫王麗。而這個林濤,就是我‘好’未婚妻林婉的親弟弟!」
「換句話說,林婉今天帶著她自己的親侄子,來逼我認作兒子!」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隨即,是更猛烈的爆發!
「我的天!嗎這是?」
「不對,是姐姐帶著弟弟的孩子來騙婚!這比還噁心!」
「這家人還有冇有底線了?簡直是畜生!」
所有的謾罵和鄙夷,像潮水一樣將林家三口人淹冇。
林建國再也撐不住,一口氣冇上來,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原本裝暈的李翠芬也嚇得跳了起來,撲過去喊著「老頭子」。
整個婚禮現場,徹底變成了一場鬨劇。
而始作俑者林婉,她隻是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江辰!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終於喊出了心裡話。
在她看來,我拆穿她的騙局,就是對不起她。
我看著這個已經完全不可理喻的女人,心中再無半分波瀾。
「為什麼?」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因為你該死。」
「你和你的家人,都該為你們的貪婪和無恥,付出代價。」
我站起身,不再理會她的嘶吼。
我對張朝說:「張叔,報警吧。」
「詐騙,勒索,再加上偽造親子關係,夠他們喝一壺了。」
「另外,」我頓了頓,補充道,「查一下林濤和那個叫王麗的女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要知道,他們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當成工具,賣了多少錢。」
張朝點點頭:「明白,少爺。」
警笛聲由遠及近。
這場荒唐的婚禮,終於要落下帷幕了。
我脫下胸前的禮花,隨手扔在地上,轉身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攔住了我。
是林婉的伴娘,也是她最好的閨蜜,蘇晴。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江辰,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