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狼正欲用石頭砸死巨鰻,忽聞得無極叫聲,便放下手來,問:“怎麼,你想救它?”
無極道:“這條巨鰻,活有百年,已有靈性。我能讀懂它心中的悲傷。師父,你還是放了它吧。”
魂狼看向玉霜,玉霜沉默不語。
無極見魂狼猶豫不決,急急道:“師父,您就慈悲為懷,放了它吧!它一生一世活在不深潭之中,不作怪,不害人,就算剛才他對你無禮,但也罪不致死啊。”
魂狼看了看世鰻,見它躺在在那兒,也覺得可憐兮兮,便道:“那好吧。我且放了它。”說罷將巨鰻抱起丟入潭中。巨鰻一落入水中,身子一擺,轉眼不見了蹤影。
無極開心地叫道:“謝謝師父,您真是大慈大悲救苦苦難觀世音工菩薩!”
魂狼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玉霜問道:“你不要捉一些魚回去嗎?不然怎麼向珊兒交待?”
“向珊兒交待?”魂狼看向玉霜,吃驚地道:“我為什麼要向她交待?”
玉霜正要說話,見魂狼的眼神,莫名其妙,想必他也不會明白,終欲說還休。隔了會,她問:“神醫與珊兒怎麼辦?我們不管他們了嗎?”
魂狼想了想,道:“也罷。他們是人,我們是狼,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的寧靜。”
無極道:“他們得罪了那些壞人,恐怕會有麻煩。”
魂狼道:“我們也有更大的麻煩。那狼王,絕不會善甘罷休。我們處處要小心。無論是誰,若再次落入他手中,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無極擔憂地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魂狼道:“回去再說。”
回到那棵參天大樹下,夕陽已西下,天邊出現火燒雲,整個天下變得通紅。
魂狼微閉雙目,仔細一聽,從地底深處傳來一陣一陣的咆哮之聲。他睜開雙眼,對玉霜道:“從今以後,每晚你與無極都要在這大樹最上梢,不可下來。”
玉霜望向魂狼,滿目疑惑。
魂狼道:“自從那個洞被破之後,從今以後,恐怕將是多事之秋。那狼王也必會與我有一爭。不管什麼情況,你們在這樹上不可輕舉妄動,更不可下來。”
玉霜聽了,滿臉憂鬱。
無極叫道:“我上不去!”
魂狼道:“玉霜,你帶無極上去。”
玉霜抱起無極,騰身一越,上了樹榦。玉霜見魂狼站在樹下,忙問:“你為什麼不上來?”
魂狼道:“不急。我總覺得我沒必要上來。即使我上來了,也還是要下來。今晚,恐怕再也難以安寧。”
玉霜急問道:“你要去哪裏麼?”
魂狼道:“是。我要去那個洞口看看。你切記,與無極爬上樹的未梢,不得下來。”魂狼一說完,轉頭朝“黑暗之門”走去。
沒多久,魂狼已來到“黑暗之門”處,遠遠看到“黑暗之門”洞口被填了一層厚厚石土。而這時,從洞口下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衝擊之聲,顯然是有物慾衝出洞來。魂狼想了想,又從別處搬來幾塊巨石放在洞口上方,他朝四周看了看,夜色已完全籠罩了下來。四週一片灰暗。魂狼索性跳上一塊巨石上,坐了下來。
而這時,有兩條黑色人影慢慢朝這方走來。魂狼早已聽得其腳步之聲,卻也佯裝不知,似一座石雕,坐在巨石上,紋絲不動。
那兩條走過來的人影,是叔泠與石清揚。他倆白日見到魂狼,料定從這洞口下去,必還另有他路,叔泠一心想找到兄長叔飛天,不管他是死是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故約石清揚一同前來尋探。
兩人遠遠看見洞口上方多了幾塊巨石,又見月光下,坐著一個高大人影,不由一怔,石清揚看了良久,道:“依那身影,像是魂狼。”
叔泠吃驚地道:“我看也是。他為什麼坐在那兒?莫非,在等我們?”
石清揚道:“不知道。這魂狼詭計多端、神秘莫測,誰知道他在幹什麼?”
叔泠道:“要不我倆一起上去,趁他入睡之時,殺他個措手不及,為我哥報仇!”
石清揚道:“好!”說罷正欲提刀探上去,叔泠忙道:“慢。我倆鬼鬼祟祟,背後下手,有失大俠風範。還是跟他明戰,相信以我倆聯手,定能勝他!”
石清揚道:“好!我也不喜歡做暗算別人的小人。”
叔泠點了點頭,正欲站起身跳上去,石清揚忙拉住她,沉聲道:“慢!”
叔泠一怔,忙問:“怎麼了?”
石清揚道:“我倆以二對一,以多欺少,也不是大俠所為啊。”
叔泠啊地一聲,皺上眉頭,一時左右為難。兩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聞得魂狼說道:“要上就一起上吧,古來作戰,贏者為王,沒有以多欺少之論。”
叔泠與石清揚大吃一驚,沒想到兩人說話竟然被魂狼聽得,索性雙雙站了出來。叔泠厲聲問道:“魂狼,你在這兒幹什麼!”
魂狼道:“我在這兒,與你何乾?”
叔泠道:“你若告訴我進入這黑暗之門的另一路口,我們便放過你,不然……”
魂狼道:“不然怎樣?”
石清揚大聲道:“不然,我們殺了你,為飛天大哥報仇!”
魂狼輕蔑地冷笑一聲,道:“就憑你兩個?”
叔泠與石清揚頓被激怒,石清揚身子一騰,騰空抽刀,一道白色刀光砍向魂狼,魂狼身子一躍,石清揚砍了個空,魂狼所坐那塊巨石頓時被一砍為二,向兩邊飛了出去。
石清揚一怔,四週一望,魂狼卻已不見蹤影。不由驚道:“跑了?”
叔泠冷冷笑道:“逃跑,是他的拿手好戲!”
石清揚道:“未必。他是林中之王,又是狼頭,在他的心中,隻有進攻,沒有逃跑。這黑暗之中,我們在明,他在暗,對我們極不利。我們要小心,恐怕他會朝我們背手下手!”
叔泠一聽,不由提高警惕,側耳細聽,耳邊隻有蟲豸野鳥鳴叫之聲,並無人的呼吸之氣。
半晌,依然不見魂狼出來,石清揚道:“看來,他果然逃了。”
叔泠正要說話,突聞“啊——”地兩聲慘叫,從山邊頭傳來,叫聲淒慘,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