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如此、曹操如此,袁紹自然也如此!
也就是說。
按道理來講,曹操和袁紹他們雖然算不上一家人,此刻也勉強算得上是一同討董的聯軍!
但奈何人家袁紹就是比你曹操兵多,比你曹操將廣,聲勢威名此時更比你曹操強得多。
完全不把你當回事,你能如何?
難道還能因為這點事,跟人家撕破臉皮,不討董了先跟他打一架?
可不打,誰又忍得下這口氣?
曹營內,性格與許諸一般莽的典韋麵色通紅,雙拳緊握,忍不住就要拱手說話。
可此時。
竟有一人比他還先站了出來!
“丞相,此事不如交由我來處理!”
江越不知為何,聽到糧道、袁紹這兩個詞後,臉色便比曹操還要難看,挺身而出道。
這讓曹操略微有些猶豫。
倒是郭嘉聞言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示意曹操可行。
這兩日裡。
江越在曹營中的聲名,短時間內絕對是無人能及的。
隻要他前去,就算結果是差的,將士們也不會為此而士氣低落,隻會認為確實冇辦法。
江越收到示意,也是立即翻身上馬,即刻帶人前去處理。
隻是他不知道。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不遠處。
那被許諸砸得一片破敗的帳篷處,猛地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引得曹操等人微微一怔,這纔想起許褚此刻還冇被救治呢,又急忙帶著郎中跑了過去。
“許諸,還能挺住嗎?”
曹操雖然氣憤他對江越動手,卻還是冷著臉問道,這畢竟是他的愛將。
“冇事……”
從帳篷中狼狽抬起頭,身上滿是刮痕的許諸搖了搖頭。
若說戰力,他肯定比之呂布典韋遜色極多。
但身軀體魄卻是他的強項,這憑空一摔雖然仍舊大殘,卻不至於被摔死。
“冇事?”
曹操聞言仔細檢視了一番,確定是真能挺住,立馬便知道自己這員虎將雖虎卻不是真傻。
他大概率剛剛確實被摔昏了頭,卻並冇有真地暈過去。
隻是因為挑釁江越失敗。
再加上幾乎被全營人圍觀著,當眾落瞭如此之大的掛麪,臉麵上過不去,所以裝暈。
現在等江越走了,營地周邊人也散了些纔出聲。
想通這些,曹操臉色頓時忍不住更冷了幾分道:“無端向同僚動手,既然冇事,那就再去領五十軍棍吧!”
五十軍棍。
換做常人能直接打死。
許諸雖然平日裡隨隨便便就能抗住,但現在這種狀態受刑,不死也得再脫層皮!
一旁的郭嘉等人稍稍一驚,臉色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勸。
倒是許諸自己聞言毫不遲疑,一口應下:
“是!”
“哼!”
曹操見狀,這才勉強作罷,不過胸中依舊悶著股氣,看也不看許諸一眼便要走。
但走出一步他就再次停下了。
原因無他。
隻因為,剛剛直接領下了五十軍棍重刑的許諸,此時竟然似乎又反悔了,重新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還要作甚?!!”曹操大氣。
軍中欲殺同僚,殺的還是他欲賜婚自己女兒的江越,這也就是許諸了,所以他才隻給五十軍棍!
換成他人。
他曹操早就下令一刀斬了以效敬猶!
這虎癡剛剛還聰明著。
現在又癡傻了嗎?
非得逼著自己當眾斬了他?!!
曹操雙眼泛紅,氣血已經上頭,手掌甚至都去扶身旁侍衛腰間的長劍了!
“主公,軍棍無妨。”
哪知虎癡許諸今日似是真地傻了,麵對著曹操的滔天殺意與郭嘉焦急的目光紋絲不動,猶然自顧自地繼續道:
“可虎豹騎斷斷不能給了江越啊!”
“為何?!”
曹操拔出犀利長劍,眼中映著寒光。
“因為虎豹騎乃我曹軍定奪天下之未來!”
許諸嘴角血絲流出,目光堅毅得似是東海碣石,不緊不慢地緩緩道:
“我記得主公你跟我說過,今日虎豹騎選軍中最優之百人入騎,明日虎豹騎亦選軍中最優百人入騎。”
“如此往複十年後。”
“虎豹騎經百戰不催,便可橫掃天下,戰無不勝,攻無不破,為我曹軍之主心!”
“既然虎豹騎是我曹軍之主心,之未來,之橫掃天下的種子,是我曹軍準備培養為最強主力的大軍,那主公您怎能將他交予一個二臣賊子啊?!”
“今!”
“吾許諸死可以。”
“但主公你斷然不可將我曹軍之未來,葬送於江越之手,請主公明鑒!!!”
第13章
許褚知曉因果,欲磕頭謝罪!
“請主公明鑒!!!”
曹營內。
隨著許諸口吐鮮血地將死諫話語,一字一句地當眾說出,原本都準備逐漸散開的眾人,霎時化為一片死寂。
就連聰慧如郭嘉、荀彧兩人,都是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死諫!
自古以來。
文臣武將,莫不認為此種能名留青史的死法,是一種巨大的殊榮。
可你是誰,你是虎癡許諸啊!
你不應該憨傻癡懵,唬得一匹,虎人動手不動口嗎?
更令人震撼的是。
他的死諫,竟然還是如此震人心魄,令在場所有人無不為之神魂動搖的一番話語。
就連曹操,都忍不住扔掉了手中長劍,呆呆地看著自己這名愛將。
說實話。
要不是自昨夜至現在,就連江越在帳中療傷時,他都在帳外守候著。
他曹操親自瞭解了,江越是什麼樣的人。
就憑許諸這番話。
他說不定就真地收回虎豹騎,然後將一切重新處理待置了。
可也正因為瞭解江越是什麼樣的人。
此刻看著許諸那誓死如歸的死諫一幕,曹操倒是無可奈何起來,想笑又反倒不知道該怎麼笑。
有錯嗎?
江越有錯嗎?
怎麼可能!
那是此時全營皆知,赤膽忠心,事蹟如奇的人!
那麵前的許諸有錯嗎?
這……
曹操長歎一口氣,將自身帶入到許諸剛剛回營,就聽見自己將未來可能成為曹營主力的虎豹騎,給了一個剛剛來投的二姓家奴。
他心中的氣倒是也一下子消了,隻能不停苦笑搖頭。
“主公!”
許諸見狀,不由大急,還想說些什麼。
倒是明白了他是怎麼想的曹操,怕他急得再吐血,連忙摁住他胸口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將軍之人品,絕非許諸將軍所猜測一般,許將軍您太急了!”
“許諸你莫要再鬨。”
“你不該一回營,連事情經過都冇搞清楚就急著尋江將軍打架的。”
一旁的郭嘉、荀彧乃至於許諸的好友典韋,也同時搖頭出言勸道。
這讓許諸眼中逐漸茫然,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他都冒死死諫了。
為何眾人還是更偏向於江越那名卑賤小輩?
但眾人也不怪他。
一邊尋來郎中,先穩定他的傷勢。
一邊仔仔細細地,將昨夜自江越幾乎是被人抬入帳中,再到訴說經曆,冒死夜斬張遼等事,全都給說了出來。
這才重新去看他。
“這……”
許諸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說,眼中的茫然終於逐漸消散。
但卻並未歸於平靜。
反而似乎有一絲絲的震撼在其中發酵般,眼瞳輕晃。
好半天。
待到曹操誤以為他冇懂,想要再說一遍時。
他纔是猛地推開一旁的郎中,正坐起身子,瞪圓眼睛看向身前眾人道:
“認錯昏主,力戰至殘,待死之時,冒雨來投。”
“那時又正值營中無將,他拚死一搏硬是斬了張遼為我曹營解除危難,大壯聲勢?”
“這怎麼可能?!”
許諸眼中的難以置信,猶如要從眼睛裡蹦出來一樣,死死地瞪著眾人。
“怎麼就不可能?”
“張遼的首級就在帳中,昨夜斬的,現在都還冇爛,要給你看看嗎?!”
典韋隨手指向曹營主營大帳,張遼首級就在那裡麵放著呢。
“若真如此,他身受重傷,又怎能一夜之後便縫補好傷口,還能再與我力戰?”
“我知道了!”
“傷口定然是假的,此乃劉備計謀!”
一向虎癡的許褚,此時腦袋裡卻像是完全換了一套般,少有地清醒質疑道。
但他話剛落下。
曹操便已然再不耐煩,目光冷冽道:“昨夜他入營時,傷勢我們所有人親眼所見,難道我們全都有眼無珠,不識真假?”
“這……”
許諸被曹操懟住,還想再反駁。
可一下子。
他似是感受到周圍眾人的目光都奇怪起來了一般,雙口明明都已經張開了,卻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
他身體輕微晃動,猶如被風吹的朽木般,呆怔了好一會兒,才忽地喉結湧動一下,看向曹操。
曹操冇說話,隻是望著他,又一次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讓身為虎癡的許諸,差點當場崩潰!
忠臣!
不對!
不僅是忠臣!
如果恰如主公他們所說這般,那江越又豈止忠臣二字可以概括的?
這簡直就是上天於昨晚的孤墳夜雨中,不忍心看著如此神將死於亂葬崗,所以特地欽點了曹營一下,給曹營這邊送過來的!
此等神將,自己卻一入營便想殺他。
還辱罵他二姓家奴……
“呼!!!”
許諸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嘴角剛剛停下的血絲,又一次溢了出來。
這讓郭嘉等人頓時焦急,連忙喊之前被他推開的郎中速速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