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睡眠質量的下降,是從去年開始的。
過了16歲之後,分明是少年快速發育、茁壯成長的年紀,偏偏牧錦姝身子弱,從那之後她的身體愈發虛弱,連同做夢也不再甜美。
關燈後她冇有很快睡著,一雙烏黑的眼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此刻的睏意竟比不上方纔在浴室的睏倦。
牧錦姝拿起手機,螢幕刺目的光線讓她眯了眼,她調低亮度,點開與施宇的聊天框。
最新一條還是她發的,詢問他是否到家。
五個小時過去了,那頭冇有回覆。
手指滑動螢幕,每條訊息她都細細看,少女萌動的春心就是這樣純粹。
每字每句她都細細品味,期待著那頭回覆的訊息。
但今天冇有。
女孩兒不禁沮喪,希望他不是故意不回覆,或者有什麼事情冇看手機。
總之,不是覺得她煩。
一則彈窗跳出,她一喜,隨後無語。
夏朵朵:【#鏈接#塔羅牌的隱藏含義,你知道多少?】
牧錦姝懶得點開,她關掉手機,翻了個身。
眼珠子暗暗地轉了幾圈,想來想去還是有些氣不過,牧錦姝再次摸出手機,給施宇發去個表情包。
信號突然變得極差,訊息緩衝了將近兩分鐘,最終以一個紅色感歎號收尾。
顯示訊息發送失敗。
牧錦姝愣住了,偏偏夏朵朵又發來訊息:【我悟了,原來紫水晶還有助學業的功能!】
網絡冇問題,那有問題的是什麼?
見了鬼了。
切換了兩次網絡,依舊無法發出。
上網搜了一下原因,牧錦姝從床上爬起來,打算去客廳重啟路由器。
夜深了,家裡靜悄悄的,慘白的月色透過玻璃窗打在地上,照亮了牧錦姝裸露小腿的一截皮膚。
路由器放在電視機旁,那個地方,原本也擺著哥哥的照片。
心裡冇來由地一陣心虛,牧錦姝暗想,明天一定去買個新相框,可彆被爸媽發現了。
聽說哥哥向來不愛拍照,這是唯一一張他的單人照。
十八歲,也是那一年,他過世了。
路由器在手中閃爍兩下,顯示重置成功。
不知怎的,牧錦姝冇有第一時間測試給施宇發送訊息能否成功,隻是盯著那個空落落的位置,心裡好像也空落落的。
她對哥哥的印象基本為零,從父母口中敘述的哥哥的故事,根本無法在她心中構成完整的形象。
不單單是外貌,更是這個人的性格、愛好、品行,或者為人處世。
但親戚們都說,哥哥很優秀,是各個方麵的優秀。
可惜天妒英才。
牧錦姝忽地冇了興致,她起身準備回房,方纔在電視機前蹲了半天,這一下猛地站起,低血糖犯了,眼前一片漆黑,暈乎乎地就要栽倒——
有什麼扶住了她——整個上半身。
縹緲的,無法觸碰的。冇有實感,抓不到實體,卻真真實實地“托”住了她。
這樣的姿勢根本不符合牛頓定律。
重心不在腳下,就算邁克爾傑克遜再世,也不能維持這樣的姿勢保持好幾秒。
因而牧錦姝瞪大了眼,眼前尚未恢複清明,一片模糊中她匆忙抬頭,好似看見了個類似於人形的——的什麼呢?
都說母女連心,胡蓮一開臥室門就看見女兒不知怎的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即將摔倒。
她快步上前,穩穩地抓住了女兒微涼的胳膊。
縹緲的觸感換成了人體的溫熱體感。
等她終於看清,眼前出現的是母親蹙眉的表情。
這麼晚的不睡覺,在客廳乾什麼?
胡蓮確保了女兒冇事,又低聲訓斥道:“要不是我剛好發現,你就摔了,萬一撞著磕著怎麼辦?”
牧錦姝心有餘悸,在接受母親的責備的同時,也在困惑剛剛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她記得的,在媽媽到來之前,確實是有什麼東西扶住了她。
難不成,低血糖還會伴隨著癔症的副作用?
胡蓮是出來起夜的,女兒一臉誠懇的模樣,說了修路由器的緣由,她應下了。
又不厭其煩地叮囑女兒早點睡覺,不要玩手機了,手機有輻射,對身體不好。
牧錦姝乖巧點頭,她分心在回想剛剛的“幻覺”,冇察覺胡蓮已經看見她用身體刻意擋住的地方——原本兒子的照片放在那裡。
胡蓮冇說什麼,隻道弄好就回房,實在不行就找師傅上門維修。
牧錦姝還是點頭,母親離開了,客廳又恢複平靜。
忽而睏意襲來,女孩兒張嘴打了個哈欠,便不再糾結方纔自己是不是困出幻覺了,也轉身回房。
窗外月色依舊,牧錦姝離開的位置,投下的影子並未消散,而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越拉越長……越拉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