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蕓笑著搖搖頭,把手裡的戥子輕輕放下,走到兩個年輕人旁邊,拉一張矮凳落座。
“和阿赫相得怎麼樣?”
提起謝歸赫,陸檬順帶說道:“週五我們回陸家吃飯,還要演一出鶼鰈深的模範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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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歸赫坐在沙發上,對麵的吳醫生是他的長期私人心理醫生。
謝歸赫回答得簡明扼要:“老樣子。”
最初,他隻是對慕者的示好到不適。
後來他才明白,自己病了。
單人格。
因為一旦對方回應了他的,他很可能就不再喜歡,甚至開始厭惡。
正因如此,他才會在婚前協議裡加上“不談”這一條。
跟人姑娘結婚的條件是不談,更矯。
“會。”
至今沒有哪個人能讓他破例。
三十分鐘後,謝歸赫走出診室。
謝歸赫一邊聽,一邊走向專屬電梯。
他坐進黑轎車的後座,鬆了鬆領帶,闔上雙眼,假寐。
許墨詢問:“太太今天和朋友季青臨在秦老醫生那裡用餐,需要為您安排晚餐嗎?”
久到許墨以為他不會回答時,謝歸赫說:“去中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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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臨一邊喝湯一邊慨:“還是外婆這兒有家的味道。”
季青臨看向陸檬,“你小時候挑食,外婆就這麼追著你喂湯,還記得嗎?”
秦蕓往季青臨碗裡也添了勺湯:“你也別說檬檬,你小時候喝藥,不也是把藥倒在院子那盆月季底下?”
一方衚衕,三人圍著中式方桌笑起來,其樂融融,溫馨又好。
天完全暗時,巷口傳來汽車引擎低沉的鳴響。
謝歸赫推門下車,墨大勾勒著肩寬腰窄的頎長材,肩線平直括。他步履沉穩地朝醫館走來,昏黃路燈在周鍍上一層淡淡的澤。
謝歸赫在臺階前站定,目在臉上停留片刻。
他的視線越過陸檬肩頭,與正抱著一筐藥材從後院進來的季青臨對上。
“謝總大駕臨啊。”
謝歸赫臉上緒不起波瀾,抬手,十分自然地替陸檬攏了攏耳邊的碎發,作輕稔。
“阿赫來了?”
“哪裡的話,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謝謝外婆,已經用過了。”謝歸赫慢條斯理說,“近日天氣反復,您早晚問診,得多保重。我那裡有些上好的靈芝和石斛,明天讓人送來,您平時泡水喝,益氣養神。”
“應該的。”謝歸赫說,“檬檬常掛念您,能讓您安康舒心,對我們小輩來說最重要。”
陸檬詫異地看著謝歸赫,第一次覺得他演技天賦高超,切換角自如。
“嗯,我去拿包。”
秦蕓像往常一樣叮囑要按時吃飯,別太勞累。
陸檬眼眶泛酸,用力點點頭,抱住外婆。
秦蕓慈地拍了拍的背。
陸檬拎著包出門檻,走到謝歸赫邊時,他毫無征兆地手攬住的腰,低頭在額頭印下一個吻。
陸檬一怔,下意識抬眼看他。
他的手臂仍環在腰側,蘊著不容忽視的強烈存在。
這對夫妻的比想象中的好啊。
“外婆,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您早點休息。”謝歸赫攬著陸檬,朝秦蕓禮貌道別。
“謝總,檬總,再見哈~”季青臨男式揮手道別。
車子駛出衚衕,匯城市夜晚的車流。
路燈的影勾勒出他半邊側臉的廓線條,俊得有些冷漠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