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檬沒再看鏡子,低頭擰開水龍頭,口吻平淡:
陸昭站在洗手臺前,旋開口紅,對著鏡子補,繼續問:
陸檬:“剛提出構想,還在討論階段。”
停頓了一秒,觀察著陸檬的臉。
陸檬開口,語調不起波瀾:“你的關心我心領了。”
距離驀然拉近,陸昭可以清晰看見眼瞳深的驕傲與從容。
直視著陸昭的雙眼,陳述事實:“七年前的框架,支撐不了明心下一個七年。”
“你說得對,創新當然重要。姐姐就是怕你太辛苦,力太大。畢竟現在明心是你的責任了。”
陸檬竟然回國了!
和謝家掛上親事,陸政良欣喜萬分,打算獎勵陸檬一棟別墅。
陸昭心裡不服氣,餘瞥見陸檬無名指上的戒指,遂話鋒一轉。
話題像一尾靈巧的鯊魚,向了另一個深水區。
“管理那麼大集團,他確實忙。”陸檬的角翹起淺淡的弧度,溫良又帶著點新婚喜悅。
“他還說,有時候,企業部最大的阻力,往往不是來自外部競爭,而是來自部的慣和既得利益。”
卻在陸昭的心湖,激起了滔天漣漪。
“謝先生看問題總是這麼一針見。”陸昭聲音有些乾,有他支援你,姐姐就放心多了。”
陸昭脊背一涼,張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說,“你不喜歡那以後我就不說了。對了,爸讓你有空帶謝先生回家一塊吃頓飯。”
陸檬沒理會陸昭的反應,直接轉離開,高跟鞋敲擊瓷磚地麵的聲音,從容優雅。
陸檬坐在辦公椅裡,翻出手機,瀏覽和陸政良的聊天記錄。
比和10086的簡訊來往還要。
“你媽媽拋棄我們跟別的男人跑了,以後隻有我們父相依為命了……”
可是,他的繼和親兒子完全容不下。
跟流放似的。
目投向桌麵上的日程表,上麵提醒著:
不由得想起,那晚男人手掌按腰的力道和溫度。
帶著雄生特有的強勢和兇悍,與矜貴的皮囊很不相符。
晝夜替,日升日落,一眨眼就到了共進晚餐的日子。
9號私廚苑在一條梧桐掩映的僻靜街道盡頭,青磚灰瓦,門楣低調。推開沉重肅穆的木門,裡是別有一番天地,暖黃燈,紫檀桌椅,空中漂浮著沉水香清冽的氣霧。
下羊絨大給侍者,出裡麵的長,微卷綢緞似的長發披散在肩膀,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侍者練地遞上酒單。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他在對麵的位置落座。
點餐時,陸檬將厚重的皮質選單轉向他,指尖在紙頁邊緣停頓:“你有什麼偏好或者忌口嗎?”
他嗓音沉緩:“我不挑。”
陸檬收回選單,流利地點了幾道招牌菜,並配了佐餐的霞多麗。點菜時語速平穩,對菜品和酒水的搭配稔於心。
其他侍者上前菜和開胃酒,在安靜的氛圍裡,菜肴很快上齊。
兩人開始用餐,舉止始終慢條斯理。
陸檬淺抿了口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