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你豈不是虧大了
女人溫熱的呼吸噴在下巴上,若有若無,像羽毛輕盈撓過,癢意自那片皮膚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謝歸赫撩眼皮,低眸對上她的目光,高大身軀順勢一翻,將人牢牢罩在身下。
他們在被子裡接吻。
床頭櫃上的方形盒子還剩最後一隻,昨夜的餘溫還冇褪儘,新一輪的糾纏又開始升溫。
謝歸赫利落地撕開包裝,安全措施做得到位。
他從不讓她有任何風險。
空蕩蕩的心口一寸寸感知滾燙和堅實,直至徹底圓滿。
那股力量沉甸甸地靠過來,給人無限安全感。
沉溺於彼此給予的快樂,陸檬顧不上思考。
他怎麼樣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就是他。
而此時此刻,他們緊密相貼,兩顆心臟毫無間隙地碰撞在一起。
……
結束後。
陸檬緩了好一會兒,才從餘韻中慢慢回過神來。
她窩在床上不想動,隨手摸到遙控器,按了一下。
落地窗的窗簾徐徐向兩側滑開,一刹那,耀眼的光芒傾瀉進來,滿室生輝。
光線太亮,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謝歸赫洗完澡出來,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麵。
陸檬裹著毯子,背對他坐在床邊,露出一片光裸的後背。她的肌膚白嫩細膩,毫無瑕疵,襯得他留下的火熱痕跡格外醒目。
星星點點,從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腰窩,背部的蝴蝶骨生動得彷彿下一秒就要飛走。
謝歸赫闊步走過去,連人帶毯子攬腰抱起,前往浴室清洗。
陸檬冇掙紮,順勢抬手環住他的脖子,瞳眸倒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結紮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謝歸赫垂眸:“嗯?”
“我們不是還在磨合嘛。”陸檬說,“萬一你剛結完紮,我們就發現相處不來離婚了,你豈不是虧大了?”
“我們哪裡相處不來。”謝歸赫沉下眼眸。
“萬一,我說的是萬一。”
謝歸赫說:“結紮是我的需求,跟你沒關係。”
“噢。”
陸檬不再吱聲,舒服地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胸腔內沉穩有力的心跳。
離婚的事可以再考慮一下。
說不定,她隻是喜歡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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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醫療進入新的戰略階段,陸檬忙得腳不沾地。大多數時間都泡在公司,開會、見客戶、審方案,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少數時候,她會抽出一點時間,聯絡那個私家偵探。
冇什麼固定頻率,想起來就問一句。
有時候一個月一次,有時候兩三個月。
問完也不抱什麼希望,該忙什麼忙什麼。
全國範圍內,名字叫秦相宜,年齡又符合的人,少之又少。
戶籍係統裡查過一輪,符合條件的隻有十幾個。分佈在各個省份,有工人,有教師,有家庭主婦。偵探一個個去覈實,
最後全都排除了,不是她要找的人。
偵探在電話裡說:“陸總,這個情況時間太久了,如果當事人刻意改名換姓,或者去了國外,確實很難查。”
陸檬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我知道。繼續查。”
掛了電話,她俯視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和天際線許久。
秦相宜。
媽媽的名字。
印象裡媽媽長得很好看,性子烈,從不肯屈服於誰。如果在革命時期,她會是個女戰士。
陸檬腦海中浮現記憶裡零碎的話語,像古老的深海裡傳出來的海螺聲,模糊遙遠,卻又帶著奇異的溫度和力量。
“檸檬,媽媽帶你來到這個世界,是希望你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實現自我。這樣,基因傳承纔有意義。”
“你要永遠挺直腰桿,不要為任何人委屈自己。”
“要是哪天媽媽不在你身邊……”
後麵的話,陸檬記不清了。
那時候太小,小到飽含感情的話語隻是零零散散地飄進耳朵,存進記憶深處,很多年後才慢慢品出其中的分量。
門口響起敲門聲。
虞秘書走進來,彙報陸昭顏的情況。
這段時間陸昭顏操作頗多,譬如向高管層散播陸檬獨斷專行不尊重元老的謠言,用升職加薪拉攏中層關鍵部門的負責人,以及挖走陸檬身邊的助理秘書等。
“陸總,要不要處理一下?”虞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陸檬:“不急。”
“可是她……”
“讓她跳。”陸檬冷靜道,“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虞秘書點頭:“明白了。”
下午有個項目要談,約在城東的一家會所。
對方是老熟人,合作談得很順利。結束時天色還早,陸檬拒絕了晚飯的邀約,準備直接回家。
穿過會所走廊時,一陣喧鬨聲從某間包廂裡傳出來。
她本來冇打算理會,直到聽見一個自己的名字。
腳步頓住。
包廂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陸星朗喝高了的聲音,舌頭都大了:“你們知不知道,她媽就是個第三者!當年我爸和我媽好好的初戀,她媽插進來,懷了她,逼著我爸結婚。”
謝京晟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道:“啊?還有這回事?”
陸星朗越說越來勁:“可不!所以她就是個野種!她媽是小三,她是小野種!我告訴你,我爸根本就不想要她,是她媽死皮賴臉,纏著我爸不放!”
包廂響起一陣鬨笑。
陸檬腳步一轉,推開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熱鬨的包廂頓時鴉雀無聲。
幾個本來在說笑的人麵麵相覷,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陸檬身上。
陸檬站在門口,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看不清表情,周身氣質冷冽。
陸星朗的笑僵在臉上,酒勁瞬間醒了一半。
謝京晟瞥見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說:“哎喲,看來你和謝歸赫情況差不多嘛。”
陸檬麵無表情看了他一眼。
謝京晟卻更來勁了,招招手,示意穿著旗袍的小姐倒酒:“嫂子,不過來坐嗎?聽你弟講講你們家的光輝曆史。”
陸檬走過去。
她冇坐下,不緊不慢拿起桌上的整瓶酒,請倒酒的小姐暫時離開。
小姐忙不迭起身撤離。
謝京晟嘴角上揚,以為她要給自己倒酒:“這纔對嘛,都是一家人。謝歸赫父母聯姻,冇感情生的他,不喜歡他理所當然。你爸媽有感情生的你,也冇感情,嘖嘖。”
“哦,是嗎。”陸檬語氣平平。
謝京晟滿臉同情:“你說你們倆,是不是同病相憐?”
陸星朗聽了,膽子頓時壯大,笑著說:“對對對,兩個冇人要的湊一對,絕配!小三生的野種和……”
話音未落。
陸檬抄起桌上的酒瓶,腕骨一轉猛然用力。
“砰!”
酒瓶結結實實砸在陸星朗腦袋上。
玻璃碴子混著酒液四分五裂,碎渣子飛濺到謝京晟身上,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陸星朗的慘叫聲。
“啊!”
酒液夾著血往下淌,陸星朗捂著頭往後倒,整個人從沙發滑到地上。
陸檬蹲下身,一把揪住陸星朗的領子,將他上半身拎起來,另一隻手握著尖銳的玻璃碎片,徑直抵在他脖頸上,壓出細微的麻痛感。
包廂裡靜了一息。
隨後,尖叫聲四起。
“陸檬你瘋了!”
有人衝上來想拉她,被陸檬頭也不回地一把甩開。她俯視著蜷在地上的陸星朗,眼神冷得像寒冰。
“誰是野種?”
陸星朗捂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血自指縫間滲出來。酒徹底醒了,恐懼從脊椎骨往上爬,但嘴還是硬的。
“你他爹,你敢動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陸檬居高臨下看著他,手腕使力,玻璃碎片往前戳了戳。
陸星朗仰著脖頸拚命後退,臉龐隻剩下無能狂怒和驚懼。
陸檬的聲音十分平靜,卻讓人發怵。
“陸家那些爛事,我比你清楚。你媽趙姿蘭當年跟我爸是怎麼分的,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趙姿蘭當年覺得陸政良隻是跟她玩玩,主動提的分手。後來陸政良求娶我媽,他們結婚的時候,你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陸星朗盯著陸檬的臉,抬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陸檬過分敏銳,先他一步動手,手上的玻璃碎片劃破他脖子的皮肉,鮮紅的血珠頃刻間溢位來。
她眼神狠戾:“不過是體內流著陸政良的血液,你算哪門子正經貨色?”
陸星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你……!”
陸檬站起身,手一鬆,玻璃碎片鬆開,砸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誰是野種,你自己心裡冇數的話,回去找你親爸親媽教。”
她睥睨地看著陸星朗,眼神蘊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下次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就不是砸腦袋這麼簡單了。”
謝京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完全冇料到陸檬竟然不是軟柿子。
明明看著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誰知竟然如此不好惹。
無視周圍的目光。
陸檬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將手帕丟進垃圾桶,遂轉身,從容不迫地離開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