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久成癮 113

檸檬公主

陸檬說：“勞爺爺惦記，外婆身體挺好的，前些日子還唸叨著要來給您拜年，又怕打擾您休息。”

老爺子：“有什麼打擾的，老人家走動走動是好事。秦大夫幾歲了，我記得是屬兔的？”

“嗯，外婆屬兔，今年七十八了。”

“七十八，身子骨還這麼硬朗，不容易。”

頓了頓，老爺子又問，“她平時都喜歡做什麼。”

陸檬沉吟道：“外婆年輕時候喜歡寫字，後來忙著醫館的事，就擱下了。現在閒下來，偶爾會寫幾筆，說是手生了，寫得不好。”

老爺子“哦”了聲，聲調多了幾分興趣：“她寫什麼體。”

“顏體。”

老爺子笑了笑，吩咐旁邊伺候的人：“回頭把我書房那套《顏勤禮碑》拓片找出來，給秦大夫送過去。”

聽聞，陸檬遊刃有餘地道謝。

爺爺和外婆都十分通透，知曉他們不急著要孩子後就冇有再催了。

比之生兒育女，兩位老人更希望他們過得好。

台上唱到‘見娘’一段，老旦扮的佘太君嗓音蒼勁，字字鏗鏘。

陸檬陪老爺子看了一會兒，見老人家聽得入神，便起身離開，往後麵去了。

行至中庭的迴廊，陸檬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往前走，穿過一道月洞門，又順著抄手遊廊走了幾步。

她上了趟洗手間，出來，沿著原路往回走。

轉過一道彎時，迎麵撞上一個人。

謝京晟。

謝歸赫的堂弟，圈子裡出了名的紈絝，平日裡呼朋引伴，冇個正形。

他生意做得還不錯，但總是吊兒郎當的，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此刻謝京晟站在廊下，手裡夾著支菸，隔著嫋嫋瀰漫的煙霧，看見陸檬，他眼睛眯了眯，嘴角勾笑。

“喲，嫂子。”

尾音拖得老長，陰陽怪氣的。

陸檬腳步未停，禮節性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要錯身離開。

謝京晟卻往旁邊邁了一步，堪堪擋住她的去路。

“難得碰見，聊兩句唄。”他吞雲吐霧，上下打量著她。

“嫂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我那位好堂兄呢，捨得把你扔下？”

陸檬口吻平靜：“他有事要忙。”

謝京晟嗤笑一聲，“他當然忙。忙著跟叔伯們議事，鞏固他的權力，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謝家是誰說了算。”

陸檬抬睫，目光不冷不淡，靜得像涼了的茶水，兜頭潑在謝京晟頭頂。

“嘖，”謝京晟彈了彈菸灰，“大嫂這是看不起我？”

陸檬：“有話直說。”

謝京晟愣了一下，旋即玩味地笑了。

“行，那我就直說了。”

“我挺好奇，你知不知道你嫁的是什麼人？”

陸檬看著他，冇搭腔。

謝京晟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字一字道：

“謝歸赫都能把自己親爸踢出權力中心，把親媽和親弟送到國外，你當他是什麼好東西？”

說著，謝京晟退後半步，目光打量陸檬，眼神充滿了警告意味。

“陸大小姐，陸家的掌上明珠，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謝歸赫結婚。你就不怕哪天，他連你也一塊兒收拾了？”

廊下的中式燈籠飄動，光影在陸檬眼裡晃動，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冷靜。

謝京晟看著麵無表情的陸檬，不放過她的任何微表情，然而預想之中的害怕並冇有。

陸檬忽地笑了。

她的笑容淺淡，宛如月光輕飄飄地灑在湖麵，卻讓謝京晟心頭一緊。

“謝京晟，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說什麼？”陸檬說，“覺得謝歸赫危險，希望我小心點？還是認為你比他更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謝京晟臉色頓時變了變，複又玩世不恭笑道：“當然是提醒嫂子了。”

“行，我知道了。”陸檬情緒平平。

“你就不擔心嗎？”

“擔心他和你一樣輸不起，也破防攔住自己的嫂子，找存在感？那確實挺擔心的。”

謝京晟瞳孔收縮：“你——”

陸檬截住他的話，言語溫善：“我挺好，謝謝關心。如果你離我遠點，我會更好。”

不待謝京晟說話，陸檬便踩著高跟鞋往前走，身姿挺拔優雅，步伐邁得不疾不徐。

謝京晟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竟被一個女人堵得啞口無言，這口氣怎麼咽得下？

謝京晟惱羞成怒，正欲快步追上去，卻瞧見不遠處熟悉的身影。

謝京晟立時收住腳步，望著陸檬漸行漸遠的背影，胸口怨怒叢生，憋屈地啐一聲。

“真他爹倒黴透頂了！”

陸檬行走在遊廊上，回想剛纔謝京晟的話語，思緒有些飄渺。

……謝歸赫還有個弟弟？

結婚這麼久，她還冇有見過謝歸赫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兄弟姐妹。

他冇主動提過，她也冇問過。

就像她冇告訴他關於秦相宜的事一樣。

正思忖著。

途經長廊轉角時，一隻大手猝然伸出，嫻熟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了過去。

陸檬毫無防備，整個人被扯得撞上一麵熟悉的結實胸膛。

謝歸赫。

她尚未反應過來，他腳尖一踢，‘砰’的一聲響，房門從裡麵關上。

緊接著，男人高大強悍的身軀將她壓在門板，長指掌住她的後頸。

他的力道恰如其分，她掙動不得。

謝歸赫低頭，狠狠咬住她的嘴巴。

滾燙的呼吸燙在皮膚上，燒得人心臟狂跳。

陸檬怔了一瞬，啟唇想開口，卻被他趁機抵入，強勢勾纏著她，深深吻了下去。

唇舌交纏間，外麵京劇激揚的鑼鼓聲彷彿也震在陸檬心臟上，一下一下，刺激得她頭皮發麻。

如同被點了穴，陸檬動彈不得，意識緊張又飄忽，唯一清晰的是男人炙熱有力的吻。

不知過了多久，謝歸赫鬆開她的唇，鼻尖親昵蹭著她的鼻子，挑起薄笑，聲線低啞地喚她：

“檬檬。”

熱燙的吐息撲在陸檬臉上，撩得她睫毛顫抖。

他又混沌地補了句，故意似的：“檸檬公主。”

陸檬腿軟得快要站不穩，覺得此刻的謝歸赫有些惡劣與平日八風不動的樣子相差甚遠。

身後是平坦的門板，身前是精壯的男人軀體。

名為‘謝歸赫’的氣息鋪天蓋襲來，化作牢不可破的網將陸檬緊緊罩住。每根細線都在牽動著她的心絃與神經，一挑一撥間，無數酥麻的電流淌過四肢百骸。

為了防止滑落，陸檬雙手攀住他寬肩，喘著氣問：

“謝歸赫……你是不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