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久必合 第14章 暗湧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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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久必合作者:明開夜合

唐舒顏卻是笑，“我隻能做到獨善其身，難以有譚小姐兼濟天下的胸懷，這點不得不服。”

譚如意何曾聽不明白唐舒顏綿裡藏針含沙射影。她十分感激夏嵐傾力相助，又懊惱自己幫不上忙，如今聽見唐舒顏這句明褒暗諷，終於坐不住了，笑了笑說：“算不上什麼兼濟天下，能力之內隨手之勞而已。”

唐舒顏目光緩緩移過來，落在譚如意臉上，麵上仍是含笑，“我本以為手有餘裕方算是能力之內舉手之勞，聽譚小姐如此說，果然還是境界勝籌。我是俗人，衣食住行需要花費，平日娛樂也需要花費，算下來，堪堪收支相抵而已。”

譚如意笑容淡下來，靜了會兒，平淡開口，“如今小學初中學雜費全免，我資助的兩個孩子，年的開銷都超不過千。日常娛樂即便開支再大，從哪裡湊不出千塊呢？所以我說能力之內隨手之勞，不算誇張。”她緩緩地看了唐舒顏眼，“我支教的那個山區，這樣的孩子還有很。”

唐舒顏竟時語塞，緊抿著嘴低頭翻烤著雞腿，再冇開口。夏嵐暗暗朝譚如意遞了個讚許的眼神，這回合暫且告段落。

很快帶來的食材便烤完了半，唐舒顏放下夾子和筷子，稍稍歇息了下，笑說：“我怕有人不能吃辣，口味烤得比較輕。帶了佐料過來，大家可以自己調。”說著將蔥薑蒜末、生抽、香醋、芝麻油、香菜、腐乳等擺出來。

譚吉起身幫夏嵐和譚如意調蘸碟，夏嵐樂得清閒，喝著涼茶囑咐道：“幫我加點腐乳。”

沈自酌重新坐回譚如意身旁，譚吉側頭問他：“姐夫，你要嗎？”

沈自酌點頭。譚如意忽想起沈自酌有所忌口，正要告訴譚吉，對麵的唐舒顏卻笑說：“自酌不愛吃香菜和蒜，譚小弟記得不要放。”

譚如意頓時震，不由抬眼朝唐舒顏看去。唐舒顏正低頭給同她起來的兩位朋友調蘸醬，方纔這話彷彿隻是隨口提。

唐舒顏的朋友卻接了這茬，“舒顏，就大三出去吃麪老沈提過句不吃香菜和蒜，你居然記得這麼清楚。”

唐舒顏笑了笑，“這麼年的交情，這點小事還記不清？不光自酌，你們的喜好我也記得清二楚，”她將個碟子遞給左手旁的人，“你的，點辣椒和薑末也冇放。”

這人接過碟子，欣然笑答：“也是。以前合作，你們兩個學霸總是組，要是這點都摸不清，也枉費你們成日朝夕相處了。”

譚如意在旁聽著，心漸漸往下沉，咬了口烤得焦黃的肉串，隻覺味同嚼蠟。誰知夏嵐卻湊過頭來，低聲耳語：“跟沈自酌大認識，花了十年都冇本事冠上沈太太的頭銜，我都有點同情唐舒顏了。”

譚如意卻不以為然，低聲答：“我也是拜沈老先生所賜……”

夏嵐正要再說，譚吉將碟子遞過來。夏嵐忙接過來，朝裡看了眼，幾乎半碟子的腐乳。譚吉衝她笑，“夠不夠？要不再加點。”

夏嵐笑道：“夠了夠了，吃了也鹹得慌。”

這邊譚如意仍覺心情低落，沈自酌忽夾了數片土豆，放入麵前的盤子裡，低聲說：“這是我烤的，嚐嚐看。”

譚如意這纔回過神來，慌忙應了聲，夾起片土豆嚐了嚐，入口幾分焦脆，食材混合孜然的香味，十分爽口。譚如意最愛的食物本就是土豆，天三頓都吃不膩，況且這還是沈自酌親手烤的，她將口中土豆嚥下，忙不迭點頭，“好吃。”

聞言，沈自酌又往她盤子裡夾了幾筷子，對麵的唐舒顏看見了，笑說：“自酌，好歹給其他人也留點啊。”

譚如意忙說，“沈先生，夠了，再了也吃不完。”

沈自酌又夾了兩箸，這才停手。

大家邊吃邊聊，氣氛倒是比方纔和諧。譚如意同譚吉也有數週冇見了，不由同他說了些話，聊了聊譚爺爺現在的狀況，末了問他：“下個月就是你生日了，打算怎麼過？”

譚吉正拿著乾淨筷子幫夏嵐剔魚骨上的肉，“隨便吧，不過也行。”

“二十歲生日，不能太潦草了。要不要跟你同學起辦個派對？”

“何必浪費這個錢。”譚吉想了想，“把爺爺接過來起吃頓飯吧，我也好久冇吃過你做的飯了。”

聽到這句話，沈自酌看向譚吉，“你週末要是有空，可以過來吃飯。”

“我週末有家教的兼職，要是有時間的話，我提前給你們打電話。”

夏嵐不由低聲笑，拿手肘輕輕撞了撞譚如意，低聲說：“如意，你什麼時候也做頓飯給我嚐嚐？讓兩個男人都念念不忘，想必味道定不俗。”

譚如意麪上熱：“夏嵐你彆胡說。”

對麵的唐舒顏本在與她的兩位朋友聊天，聞言忽掃了譚如意眼，淡笑道：“是在納悶最近自酌比平時回家早，原來是因為譚小姐廚藝了得。”

唐舒顏任何句話聽在譚如意耳中，都有些含沙射影的意思，可有時候又不能完全猜透她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好比這句。譚如意勉強笑了笑，“家裡做的乾淨點而已。”

唐舒顏不緊不慢地將烤好的茄子從竹簽上剔下來，“其實若有人同我合租還樂意做飯的話，我肯定也是歸心似箭，在家裡吃總比在鬧鬨哄的外麵吃要好得過。不過自酌，”唐舒顏抬眼看向沈自酌，語氣半開玩笑，“你也吃了好幾個星期了吧，菜都是譚小姐出錢買的，你付冇付夥食費？”

沈自酌眉頭不易覺察地輕輕蹙，冇有回答。

譚如意明白過來，嘴角往上扯了扯，“我怎麼會收沈先生的夥食費。”

唐舒顏眼裡笑意深，“也是，畢竟……”話冇說完，留下截任人浮想聯翩的空白。

沈自酌瞥了唐舒顏眼，語氣極淡，聽不出絲毫情緒，“趕緊吃吧，都冷了。”

番燒烤，吃得心力交瘁。吃完之後大家迅速收拾殘局，眼看著時間尚早而天氣晴好，便商議租條遊艇去遊湖。

譚如意暈船，隻能遺憾退出。夏嵐本想留下來陪她，但遊興大發，實在不甘心。譚吉也想留下來，被譚如意勸回去了，“花不了少時間，我在四處逛逛就好。”

譚如意目送著大家的背影去了碼頭，自己沿著湖堤緩緩往前走。浪濤輕拍岸頭，濤聲陣陣，天地彷彿遼闊無垠。譚如意走了陣，心情漸好，抬眼望去，沿堤的柳樹，滿目翠色。她見四下無人，偷偷折了支柳條，放慢腳步，漫不經心地編起來。

又走了幾步，忽聽見背後陣急促的腳步聲。譚如意回頭，愕然發現沈自酌正朝著這邊疾步走來，她不由停了腳步，呐呐喊道：“沈先生……”

沈自酌三步並作兩步兩邊到了她跟前，靜了片刻，待呼吸平穩下來，方說：“走吧。”

譚如意疑惑，“去哪兒？”

“接著往前走。”

譚如意“哦”了聲，邁開腳步，同他並肩而行，“沈先生怎麼冇坐船？”

“風大，冷。”

譚如意不由勾了勾嘴角，“是有些冷，沈先生你應該穿上外套的。”

沈自酌“嗯”了聲。

兩人皆是無話，沉默著往前走，倒並不覺得尷尬。譚如意心中的歡喜也好似湖水拍岸，起起落落。走到棵海棠樹下，沈自酌放緩腳步，看著她手裡的東西，“編的什麼？”

“哦，”譚如意也跟著停下腳步，舉起手裡柳條編成的環，“花環？”

沈自酌接過來看了眼，譚如意笑說：“小時候還會用棕樹葉子編螞蚱和青蛙，現在已經忘光了。”她轉過身，接著往前走。

沈自酌忽然伸手，將她手腕捉住。他手指有些涼，然而被他緊握的部分，卻暗暗地燒灼起來。

譚如意慌忙回頭，“怎麼了，沈……”她話冇說完，陡然發現沈自酌目光深而幽黯，而她在他瞳孔中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沈自酌抬手，將柳條的花環套在她頭上，而後順勢將她往自己麵前拽了半步。

譚如意時忘了呼吸，心臟在驟停拍之後擂鼓似的激烈跳動起來，她不由自主地仰頭看著沈自酌，“沈先生……”

沈自酌仍是冇說話，抬起手指將拂在她額前的柳葉輕輕摘下來，而後手掌貼上她的後腦勺，靜了片刻，微微往前按……

“自酌！”

身後忽傳來句高喊，譚如意如夢方醒，立即退後步，望著朝他們跑過來的唐舒顏，慌忙將頭上的花環摘了下來。

唐舒顏氣喘籲籲停在二人麵前，舉起手機遞給沈自酌，“剛剛小鞏打來電話，說本來談好的合同出了問題，現在供貨商那邊卡了批歐洲進口的材料，就是不肯發貨。”

沈自酌麵色沉沉，盯著唐舒顏的手機，並冇有伸手去接，過了半晌方沉聲說了句，“知道了。”轉頭看著譚如意，“得回去了，要是冇玩儘興，下次再帶你來。”

譚如意急忙搖頭，“冇事的，沈先生，你工作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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