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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咱去哪兒？”
林勇不說話，一直往前走。穿過走廊，穿過門診大廳，推開玻璃門，外麵太陽晃眼。他眯著眼站在門口，從兜裡摸出煙，點了一根。
三兒湊過來：“勇哥，那程峰可不是好惹的，他爸程建國以前是東頭那片的頭兒，手底下養著一幫人。後來程建國進去了，程峰接了他爸的班，比他爸還狠。”
林勇吸了口煙：“我知道。”
“那你……”
“你知道老馬乾了多少年嗎？”
三兒愣了一下：“多、多少年？”
“二十三年。”林勇把菸灰彈掉，“我還在穿開襠褲的時候，他就在這片轉悠了。抓過的小偷、流氓、混混，加起來比這條街上的人都多。有回去抓人，被人捅了一刀，腸子都流出來了，他捂著肚子追了三條街，把人按在地上才倒下。”
三兒不說話了。
林勇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程峰今年多大？”
“二、二十五六吧。”
“老馬抓他爸那年，他剛上小學。”林勇說完，往街對麵走。
三兒在後麵追：“勇哥，你去哪兒？”
“找程峰。”
老馬在醫院躺了三天。第三天下午，程峰自己去了派出所。
據說是他媽押著去的。程峰他媽是個老實人，一輩子冇跟人紅過臉，男人進去了，兒子又不爭氣，她夾在中間兩頭受氣。這回聽說兒子打了老馬，她哭著喊著把兒子從家裡拽出來，一路拽到派出所門口。
程峰站在老馬麵前，腦袋低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馬叔，我錯了。”
老馬頭上的繃帶還冇拆，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看了半天，歎了口氣。
“回去吧。”
程峰抬起頭。
“回去？”旁邊的小孫急了，“馬所，他這是故意傷害，得拘！”
老馬擺擺手：“讓他回去。”
程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走後，小孫關上門問：“馬所，為什麼？”
老馬冇回答，把目光轉向窗外。窗外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那兩輛偏三輪也還在。
“林勇去找過他？”
小孫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老馬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那小子什麼脾氣，我能不知道？”
“找是找過，但冇動手。”小孫說，“就站在程峰他們那幫人跟前，站了半個多小時。程峰那幫人愣是冇敢動。”
老馬點點頭，冇再說話。
林勇那天確實去找過程峰。
東頭那條巷子窄，兩邊是磚牆，牆根長著青苔。林勇走進去的時候，程峰他們幾個正蹲在巷子中間打牌，腳邊扔著一堆菸頭。
程峰先看見他，愣了一下，站起來。
“林勇？”
林勇冇說話，走到他們跟前站住，從上往下看著他們。他個子不算高，但站在那條窄巷裡，把光擋了一半。
程峰後麵幾個人站起來，往前湊了湊。程峰伸手把他們攔住。
“有事？”
林勇看著他，看了半天，把他看得心裡發毛。
“你爸當年在馬所長手裡，判了七年。”林勇開口，聲音不大，“你知道為什麼是七年嗎？”
程峰冇說話。
“因為你爸捅他那刀，捅在肚子上。腸子出來了，人冇死。”林勇說，“要是那一刀捅在彆的地方，你現在應該在牢裡給你爸送飯。”
程峰的臉白了一下。
林勇往旁邊看了一眼。巷子牆上靠著一根鐵管子，包著報紙，跟小孫描述的一模一樣。他走過去，把那根管子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程峰後麵幾個人往前衝，被程峰攔住。
林勇掂完管子，把它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媽來過我家。”他轉過身，往外走，“我小時候冇飯吃，她給過我兩個饅頭。”
說完他走了。程峰他們站在原地，誰也冇追。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老馬出院後照常上班，程峰也冇再惹事。有時候在路上遇見林勇，他會停下來，點個頭。林勇也點點頭，然後各走各的。
三兒不理解：“勇哥，你就這麼放過他了？”
林勇冇回答，反問他：“你覺得老馬為什麼不讓抓他？”
三兒想了想：“怕報複？”
林勇搖搖頭。
“那為什麼？”
林勇把煙點著，吸了一口。
“老馬抓了他爸，把他媽一個人扔在家裡。那幾年程峰纔多大？七八歲。放學回家冇人管，餓了冇飯吃，被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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