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吵架密碼鎖的門一開啟。
坐在沙發上的顧嵐音輕輕擡頭。
沈聿風懷裡抱著一束淡粉色的花束,俊朗的臉色滿是笑意,“音音,我回來了。”
顧嵐音神情嚴肅,並沒有關注他懷裡的鮮花,而是起身冷聲道,“大哥,我被調崗了。”
沈聿風從她不同尋常的語氣裡察覺出她的不悅,臉上的笑意微微凝滯,將手裡的東西都放在鞋櫃上方,一邊換鞋,一邊點頭道,“嗯,什麼崗位?”
顧嵐音靜靜地凝視著他,杏眸幽幽,“我被調離了新聞組,調去了人物採訪欄目組。”
沈聿風神情一怔,輕聲道,“挺好的。那個節目採訪的都是很有名望的人,就當學習學習。”
顧嵐音神色凝重,唇瓣輕輕發顫,呼吸從平緩到急促,一開口就透著哭腔,“挺好的?”
“我跟你說過吧。我要做的是一線新聞記者。不是主播。”
沈聿風往前走了幾步,望著她異樣的神情,低聲安撫,“我知道。但這不是你們台裡的安排嗎?”
顧嵐音眼眶泛紅,雙手互相抱臂,以維持身體的平衡,語氣剋製又壓抑,“是台裡的安排,還是你的安排?”
沈聿風眼神茫然,眉頭輕蹙,繞去沙發邊,想靠近她,“我的安排……音音,我沒有……”
“你別過來!”顧嵐音往後退,和他拉開距離,雙肩微微發顫,她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但嗓音依舊哽咽,“你知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從那麼多學新聞專業的人裡脫穎而出,得到一個實習記者的機會?入職這一個月以來,我盡職盡責,牟足了勁想留下來,我們組長是出了名的嚴厲,難搞,可她從來沒有否認我的專業。”
“你知道嗎?她不否認,就代表肯定我。”
顧嵐音雙眸通紅地看他,“可你呢?你表麵說著會支援我,卻隨意地安排我的工作。你隨意的舉動,抹殺了我所有的努力。”
“你尊重過我嗎?”
沈聿風攥緊了拳頭,低眸無奈地看著她,“音音,我沒有安排你的工作。”
頓了頓,他解釋,“是,我承認我希望你可以做更安全安穩的崗位,但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全而已,我是真心支援你做記者的。”
顧嵐音猛地向前走一步,仰頭看著他,“沈聿風,你看清楚,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人身安全,我會自己負責。不用你以擔心為名,控製為實!”
她音調越來越高,穿透整個屋子,安靜下來的時候,彷彿有迴音在耳邊迴旋。
沈聿風瞳孔一縮,狠狠咬牙,脖子上青筋暴突,難以置信地問,“顧嵐音,在你心裡,難道我是一個專橫霸道的人嗎?”
顧嵐音長睫抖了抖,說的字一個比一個冷,“你偽裝的好而已。什麼成年人的必修課是適當的妥協,你就是哄著我,如果我當初不是聽了你的話,我就會堅持到底,學我想學的專業。”
沈聿風冷笑一聲,尾音很是無奈,“現在怨起我來了?顧嵐音,如果當初不是我勸你,你媽媽的病隻會更嚴重!”
“我看你確實應該調崗。你根本就不適合做新聞記者!一個記者最重要的素養就是核實真相。你核實過嗎?你和誰核實的?你和你們台長核實了嗎?”
聽見他質疑自己的能力,顧嵐音的淚水盪出來,語氣更加激動,“沈副主席一手遮天,我去問,人家會告訴我實話嗎?”
“我沒那麼蠢!”
沈聿風語氣也高亢一分,“我說我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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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嵐音厲聲道,“就算你沒有明示,難道你沒有暗示嗎?突然來我們電視台考察,未免太巧了!”
“沈副主席!”
顧嵐音擡手擦了擦眼尾滲出的淚水,越過他往房間走,“我現在就搬回學校住。我不想時時刻刻被人監管著。”
沈聿風猛地攥緊她的手腕,怒目相對,“監管?顧嵐音,我要是真的想控製你,你以為你能夠邁進京北電視台的門嗎?”
顧嵐音拳頭握緊,手腕努力地和他的手掌抗爭,語氣諷刺,“沈副主席,好厲害呀。但是,敢做為什麼不敢當呢?”
“放開我!”
沈聿風被她氣得心肝脾肺都鈍痛,卻不肯放手。
顧嵐音低頭,直接在他拇指根部用力地咬下去,直到鐵鏽味在空腔瀰漫,她才鬆口。
沈聿風吃痛,也鬆開了手。
顧嵐音決絕地跑進臥室,將門反鎖,一邊流淚,一邊收拾自己的衣服。
客廳裡,疼痛讓沈聿風清醒幾分,他低眉看著自己的手上沁出紅色血珠,神情懊惱。
這是他們第一次吵架。
沈聿風也想不通怎麼忽然就這樣了。
謝慕青打來電話,“我們一直找的核心技術人員今天落地海城。沈總,我們得馬上出發。”
沈聿風心情平復,工作的緊急度,使他沒辦法在去想和顧嵐音之間的問題。
他迅速起身,但走之前還是去臥室門前,敲了敲門,“音音,我現在要去海城。剛剛我太不理智了,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沒有聽見裡麵的聲音,他又嗓音沉沉地補了一句,“不許搬走。如果我回來見不到你,我保證,全家人都會知道你不是在準備考研,而是已經實習了。”
顧嵐音氣憤地開啟門,“沈聿風,你是在威脅我嗎?”
但一開門,外麵已經沒有人了,隻聽到密碼鎖關閉的聲音。
顧嵐音吸了吸鼻子,眉眼垂著,走去玄關一看,人果然已經離開了。
她眼底閃著淚光,正準備扭頭走回去,忽然眸光一凝,看見了擺在鞋櫃上方粉嫩飽滿的芍藥花。
她走過去,好奇地抱起了花束,低頭嗅了嗅芍藥的清香,眼底閃過疑惑。
“他怎麼帶了一束那麼好看的花回來?”
顧嵐音望著鮮嫩的花朵,心忽然靜了許多,混沌的腦子也開始清明。
她立刻就後悔了。
本來是打算問清楚的,可沒想到情緒上頭了。
“怎麼就和他吵起來了呢?”
她擡手撚了撚花瓣,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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