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嵐音眼眶紅了紅,想起那些忐忑謹慎的日子,那種縈繞在心中許久的不配得感再次冒頭。
沈聿風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見顧嵐音的時候,她看著那麼膽怯,躲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年幼時受的傷害需要漫長的時光來治癒。
他雙手按住顧嵐音的肩膀,微微躬腰,垂下清潤的眼眸,視線與她的齊平,“音音。不是這樣的,你沒有背叛你媽媽,沒有背叛任何人,你隻是在用盡全力去維護父母的愛。”
“那時候,沒有人教你該怎麼做,所以你才下意識選擇嚥下那些委屈。”
他輕聲叮囑,“但以後不要這樣了,受了委屈,就告訴我。”
顧嵐音望著他澄澈的眸子,揚起了一個動人的笑容,“沒有委屈了。大哥,我這輩子覺得最幸運的事,就是跟著媽媽來了沈家。”
“沈家從來沒讓我覺得委屈。我真的很喜歡沈家。也很喜歡……”
她眸子裡迸發著光芒,“當你的妹妹。”
沈聿風望著她眸光熠熠的眼睛,黑睫猛地一顫,殷紅的唇微微開合。
就隻是……喜歡當妹妹嗎?
他喉嚨一梗,沒有問出口,這樣有些沉重的氛圍,問這種話,太不鄭重了。
“音音,聿風,下來吃水果了。”顧學琛在樓下喊著。
“知道了,爸爸。”顧嵐音輕輕轉身,“大哥,我們下去吧。”
沈聿風眼神微掃,瞥過她單薄的後背,盈盈一握的纖腰。
他喉結輕滾,忽地邁了一步,伸手拉住顧嵐音的手腕,將人拉進了懷裡。
顧嵐音猝不及防,額頭抵著他的胸前,整個人都被他擁緊。
她心臟跳躍的劇烈,呼吸沉了幾分。
沈聿風的大掌覆在她的後腰上,愈壓愈重,不同於以往留有餘地的擁抱。
這次,他抱得十分緊實,一手壓著她的後腦,微微低頭,鼻尖觸到她的髮絲,忍不住闔上眼,深深吸氣,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顧嵐音有些無措,手臂垂落,手指蜷曲,嗓音微顫地喚他,“大哥……”
沈聿風慢慢睜開眼,鳳眸洇著水光,眼眶泛著淡淡的紅。
他嗓音溫柔中藏著一絲啞,“讓我抱一抱五歲的小嵐音……”
“如果我們能更早遇見,我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一點都不行。”
顧嵐音緊繃的神經一下就放鬆了下來,嘴角露出笑意,眼尾卻悄然濕潤。
她緩緩擡手,圈住了他的腰,回應他的擁抱。
其實他已經出現的夠早了。
但真正的心疼,就是會忍不住想象那些我未出現的日子,你過的有多麼地難過和無措。
-
後麵沈聿風沒吃水果,拉著顧嵐音的手,神情凜冽,對眾人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顧家人都有些茫然。
沈聿風明顯看著不高興,眉眼間甚至還有些冷漠。
可明明吃飯的時候,還熱情禮貌,說話做事都極其體貼和有分寸。
怎麼忽然就變臉色了?
顧學琛深深皺眉,“怎麼這麼喜怒無常。是和音音吵架了?”
他不放心,給顧嵐音打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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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嵐音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低聲講電話,“啊?沒吵架啊。”
她扭頭悄悄盯著開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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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確實冷厲許多。
“沒騙你。真的沒吵架。他可能……”顧嵐音隨便找了個理由,“可能是工作上忽然不順利。”
顧學琛有些擔憂,“工作不順利,就不高興了?那以後工作不順利,他豈不是會對你發脾氣?”
顧嵐音瞳孔微縮,語氣堅定道,“不會的,不會的。他從來不對我發脾氣。”
她又扯謊,“都是我對他發脾氣的。我說一,他不敢說二。真的真的。”
“爸爸,您就別操心了。”
好說歹說,才終於讓顧學琛掛了電話。
前方紅燈,車子緩緩停穩。
沈聿風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長臂忽地一沉,低眸看下去,顧嵐音雙手扶住他的手臂,仰頭看他,眉眼靈動,嘴角翹著,“大哥,你的體麵呢?”
“體麵是給同樣體麵的人。”
沈聿風擡手輕拍她的腦袋,“以後你不想,就不回去了。”
顧嵐音眼睫輕動,輕輕一笑,“那禮節呢?”
沈聿風瞳孔沉沉,“長輩不慈,就別怨子孫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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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路上開了一陣,顧嵐音才發覺不是回沈家的路。
“大哥,我們是要去哪裡?”
“錦園。”沈聿風長指靈活地擺動著方向盤。
顧嵐音有些詫異,“你是要回錦園拿東西嗎?”
沈聿風沒有答,但錦園很快就到了。
錦園是高階住宅區,沈聿風住二十七樓。
兩梯一戶,寬敞大氣,樓下到處都是安保巡邏,安靜又安全。
這是顧嵐音第一次到沈聿風獨居的房子,不免有些好奇,趴在車窗上看。
“這個小區好安靜啊,都沒小孩。”
沈聿風:“另一邊有個大公園,有兒童玩樂的設施,小孩都集中在那裡。”
顧嵐音點頭,“原來如此。規劃的真好。小朋友們可以一起玩。”
沈聿風開的很慢,“這裡是健身館。業主和家人都可以進去使用裝置。裡麵還有室內遊泳館。”
“哇。”顧嵐音感嘆,“真好。”
她開玩笑道,“這裡好大呀。要是點外賣,外賣小哥得找好久呢。”
“要是很餓的時候,怕是得餓暈。”
沈聿風認真解釋,“外賣直接放安保室,物業的人隨時待命,快遞外賣都會安排人及時的送到戶。送的很快。不會讓你餓著。”
“這麼方便。”顧嵐音笑道,“物業費肯定很貴。”
沈聿風輕輕一笑,“這個就不用沈太太費心了。”
“我賺的錢夠交物業費。”
顧嵐音的臉紅了紅,“我纔不費心呢。又不是我住這裡。”
車子正在開去地下停車場。
沈聿風漫不經心道,“怎麼不是你住?”
“以後你搬來這裡住。”
顧嵐音猛地扭頭看著他,“我搬來這裡住?”
她滿眼不解,“我為什麼要搬來這裡住?”
沈聿風專註倒車入庫,沒有回答她,等車停好,他先下了車,去開副駕駛的門。
顧嵐音正好解開安全帶,一個擡頭,看著男人挺闊的身姿擋在門前,微微垂下頭來,聲音散漫含笑,“家裡人多,有些事……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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