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車,時間是拉長到半個多小時纔到舒家。
一進門,才發現還來了客人。
舒邇緩步走在後方,屋的場景映眼簾。
秦高霏興地喊了聲爸媽,跑上前抱住一對中年夫婦,他們是秦高霏之前的養父母,不難看出彼此很好。
就一幕,舒邇稍稍慌神,視線多停留了幾秒。
舒母站在一旁,著擁抱在一起的三人,表微僵但不明顯。
譚卿洳已在屋,正和舒父下棋,聞聲抬眼來,困的眉眼舒展開,含笑朝舒忌柏招手,喊他過去幫忙。
舒邇獨自站在客廳中間,彷彿去哪邊都不合適,最終朝舒母走去,喊人:“媽。”
舒母本來視線一直落在秦高霏上,聽到舒邇這聲,注意力被轉移。
得到的回應,隻是淡淡的嗯一聲。
舒邇也不再開啟新話題。
舒母忽而一句:“還以為你忘記了自己是舒家人。”
語氣冷淡,帶著刺。
但現在這刺傷不了舒邇,亦或者可以說是已經麻木。
小時候天真,以為終於擁有家人。
長大後才明白,不過是被當舒槿黎的“替”,一個為利益而存在的影子。
不過他們在金錢這方麵從未虧待過,如果不是舒家,這一生也不可能走這麼順利,也念及舒忌柏對的那份好,選擇配合,維持表麵所謂的“親”。
舒邇聽了,左耳進右耳出。
“我說過了,沈復汀的抉擇不是我能左右。”話落,藉口去洗手間,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看著養離開的背影,舒母後知後覺話說得太重,張了張,出手想挽留,最終還是收回手,什麼都沒有說。
狹窄的洗手間,水聲也掩蓋不住外麵熱絡的人聲。
舒邇洗了個手就出去,途經返回客廳的拐角,聽到爭吵聲,止步,背靠著墻。
“我們這次來無意打擾,就為高霏的婚事。”
“當初給定下聯姻的是你們,現在想讓離婚的也是你們,你們要是再,我就把接回來,以後跟你們再無瓜葛!”
秦高霏和江溙的婚事如今木已舟。
至於舒母又突然反悔,要秦高霏離婚的原因。
沈復汀做事決絕,撤投資隻是其中一環,最近又在傳錦南那塊地出了問題,江溙家因此生出變故。
舒母不想禍水東引。
舒母:“高霏再怎麼說也是我懷胎十月生出的孩子,我們怎麼可能會?”
“那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麼?當初我是信你們會對高霏好才讓你們帶回家,結果現在呢,你們把當什麼了?一件可以隨便退貨的商品嗎?”
舒母:“那你們覺得高霏嫁過去會幸福嗎?你們不希嫁一個好的家庭嗎?”
“什麼算好?在你們的眼裡,有錢纔算好嗎?我隻知道高霏看中的就是最好的。你們這麼做,考慮過高霏的嗎?以後還怎麼做人?”
養父母態度強地出來為秦高霏撐腰。
秦高霏紅著眼眶,出麵協調:“好了爸媽,不要說了。”
舒父走來,看一眼抹眼淚的舒母,語氣緩和道:“這件事是我們考慮不周,但請相信,我們和你們一樣,都是希高霏能夠幸福。”
養父諷刺道:“是嗎?養在邊十幾年兒都能被你們利用當聯姻的工,沒了價值就丟,我們還敢再把高霏給你們?”
彷彿氣球被一針破,霎時間,空氣驟然凝滯。
舒忌柏在剛才就一直在搜尋舒邇的影,這會兒,他目鎖定在一拐角。
影下,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轉離開。
他拍拍譚卿洳的肩,跟上去。
譚卿洳著那方,眉心微蹙,嘆一聲,出聲:“我覺得婚姻這種事,你們應該尊重高霏的意見。”
秦高霏從客廳拐角收回視線,看向舒父舒母,堅定道:“嫁給江溙,我不後悔。”
舒母拭淚的作微微一頓,終於點了頭:“好,媽媽尊重你的選擇。”
聽到這句話,養父母的火氣才小了些。
客廳的人散開。
窗邊,舒母靠在舒父懷裡,著沙發上的“一家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舒母:“高霏……終究還是跟他們最親。”
舒父無言,看見朝他們走來的人,喊:“卿洳。”
譚卿洳頷首:“爸,媽。”
舒母依舊毫無表。
譚卿洳輕聲道:“或許你們都忘了,舒邇也是你們的兒。”
頓幾秒:“既然你們決定收留,就應該對負責任不是嗎?”
而不是區別對待。
舒父陷沉思。
他自以為的負責任,就是給舒邇富的質生活,從未聯想到過其他層麵。也是覺得那是一段好婚事,才會讓舒邇聯姻。
至於更改聯姻物件……
就在舒母提議的那晚,他本來要反對,卻沒想到舒邇會突然宣佈自己已婚的訊息。
舒父沉思片刻:“找個時間,我會跟舒邇談一下。”
舒母眼睫輕,轉過頭看窗外,什麼話都沒說。
二樓臥室的臺,舒邇靠在欄桿邊,被雨浸的風吹的發。
臥室的房門被敲響。
“是我。”舒忌柏喊。
舒邇轉去開門,舒忌柏目在臉上逡巡,道:“別在意他們說的話。”
舒邇搖搖頭,老實說:“我早就不在意了。”
舒忌柏一頓。
舒邇:“他們從收養我開始,就不是奔著要為一家人去的,本來就是場利益換,也不存在誰虧欠誰。”
比起虛無縹緲的親,不如質來的實際。
早就不稀罕了。
“那你……”
“我要是說不羨慕肯定是假,看到秦高霏的養父母那種毫無原則、不講道理的偏和守護,是我從未驗過的。”
舒邇語氣輕鬆:“我隻是想我的家人了,我在想他們現在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過得好嗎?”
舒忌柏眉眼間止不住的心疼:“他們一定也在想你。”
“或許吧。”舒邇笑了笑,“哥,我一個人待會兒,等吃飯來我一聲。”
“好。”
舒忌柏離開,臥室的房門合上。
舒邇回到臺,現在彷彿隻有風能吹散腦子裡的霧霾。